第三百一十九章 起陣(上)

「那個……」蔡寒冬見到三人都愣住了,便眨了眨眼睛,然後有些納悶兒的開口詢問,哪隻他剛一張嘴,一旁的李蘭英就當機立斷的對著他吼道:「那個屁,你怎麼才來呢啊?!」

蔡寒冬撓了撓頭髮,幸好他是一小受,李蘭英之前老是愛欺負他,他們倆的關係無異於胖虎和大雄,雖然他還不清楚怎麼一回事兒,但是見到李蘭英大吼,便先軟了三分,雖然他也搞不懂李蘭英為啥生氣。

其實李蘭英那兒哪是生氣啊,分明就是憋出來的,要知道現在這時間緊的都快火燒頭髮了,這個時候蔡寒冬竄了出來,要怎麼跟他解釋這一切啊!

算了,沒有時間解釋就不解釋,反正讓他知道這件事後也是徒生煩惱,張是非此時都快崩潰了,所到底他也是一正常人,本來就已經夠亂的事情現在變得更亂套,他感覺自己好像都快要瘋了一樣,那一邊是一個可以放翻整個東北的旱魃即將出土,這邊是梁韻兒的生死未卜,魚與熊掌二者不可兼得,難的他剛才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去送露水,可是現在見到蔡寒冬出現,他就又動搖了,他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來了,那又代表著什麼?我到底該怎麼做?

該死,該死啊!張是非握緊了那個包袱,心中苦悶異常,簡直快要到達頂點,那抓著唐刀的右手狠狠的砸在了牆上,發出了咚的一聲悶響,他沒有用到仙骨之力,只是希望這疼痛能讓自己稍微冷靜下來。

時間並沒有因他煩躁而停止,他心裡明白,再不做出決定,可就來不及了,於是他咬緊了牙關,然後對著屋子裡面的人說道:「我去送水,老李救人,姐和東子留下。」

「我之前跟你說的你都當成屁了啊!!」只見李蘭英滿頭大汗的喊道:「都說了,如果這樣的話,我……」

「那有什麼辦法!!!!!」張是非沒等他說完,就忽然大喊道:「難道現在還會有奇蹟出現麼!!難道……」

「難道還有別的辦法麼……」張是非低下了頭,渾身都在顫抖,真噁心,這種感覺真噁心,如果他不去送那倒霉的露水,那麼所有的人都會死,可是如果去送了那露水的話,有可能以後的他就會生不如死。

真的太讓人崩潰了,張是非緊閉著眼睛,是他做出選擇的時候了麼?如果放在以前,那麼張是非一定會奮不顧身的飛向太陽島,管他什麼命運,管他什麼社會,那個旱魃他見過麼,跟他有一毛錢的關係麼?

沒有,所以他為什麼要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他真的做了,現在的他面對著這份取捨,心中所想的再也不像之前那樣的簡單,他很明白,這種感覺的名字,就叫做責任。

責任來源於能力,儘管張是非以前光知道能力越大妞兒就越多,但是,他現在發現,原來這都他嗎是屁話,能力永遠都打不過責任,崔先生他們明知道此行兇險,有可能有去無回,但是卻也義無反顧的踏上了這條路,而張是非呢?他有可能逃脫麼?

老天,如果你他媽能不能憐憫憐憫我啊,就這一次,還不行麼?!

要說,也不知道是因為張是非的祈禱感動了上天,就在大家拿捏不定主意之時,奇蹟當真的發生了,人永遠都無法知曉下一秒會發生什麼,這話實在是太正確,就在張是非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衝出去的時候,忽然,那門口處一陣陰風吹過,屋子裡面的燈忽明忽暗,而眾人,卻有愣住了,張是非只感覺到幾股挺強的妖氣出現在屋子之中,使他心中又是一沉,不會這個時候又出什麼亂子了吧,難道這亂子還不夠多麼?

可是這一次,並不是亂子,只見那陰風散去,屋子裡面憑空出現了五個人影,這五個傢伙張是非從來沒有見過,黑衣黑褲,臉上白的嚇人,他們的眼睛細長且上挑,就好像是狐狸一般,沒等張是非說話,只見那五個人中的其中一個,便先開口了,他的聲音尖細尖細的,只見他對著張是非說道:「我們是東北野仙一族,受小崔的囑咐前來取露水。」

什麼,崔先生讓他們來的?張是非的眼睛睜得老大。

同一時間,江北郊外埋葬旱魃之地。

繩圈已經準確無誤的擺放完畢,但是那數百位野仙並沒有靠近,因為它們有自知之明,這旱魃雖然尚未破土,但是它所發出的這股炙熱的煞氣卻也是相當難對付,似乎這股煞氣正是妖怪的剋星,讓它們十分的難受,而崔先生和易欣星卻還能忍受,兩人擁有正統的道術,渾身所散發的氣,也能夠抵擋住一部分的煞氣,所以,真正走到那樹林深處的,只有兩人以及那三位妖怪頭子。

易欣星一直在冒汗,他早就脫去了上衣,露出了一身幹練精瘦的排骨,但卻也無法阻止汗水的湧出,只見他擦了把汗,然後嚥了口吐沫後,對著崔先生有些驚恐的說道:「我說老崔,這也太離譜了吧,上次咱來把這個老木姨奶搬來的時候,丫給我的感覺就係一長條凳子,怎麼現在這副德行,咱們可別鬧不住啊。」

崔先生苦笑了一下,此時他的襯衣也被那汗水浸溼,只見他嘆了口氣,然後對著易欣星說道:「我說你這都幾個地方的方言了,真是服了你了。」

易欣星聽崔先生這麼一說,便聳了聳肩,望著眼前的那塊兒大石頭,還好,他沒有恐懼。

只要不恐懼就好辦了,特別是在面對這個玩意兒的時候,因為他們現在眼前所見到的,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很難想象這東西確實在人間存在。

之前已經講過,那個魃屍已經被兩人埋在了土裡,並且用了一塊兒大石頭住,那塊兒石頭有一人多高,至於有多重,當時的兩人到沒有如此無聊稱過,只是當時易欣星用了三遁納身,外加上崔先生的仙骨全開,才勉強的從不遠處將其拖拽而來,一兩噸總是有了。

可是,此時那塊大石頭竟然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像是一枚心臟,正在輕輕的抖動著,而石頭的下方,幾灘乾涸的血跡依稀可見,估計是這魃屍即將出土,已經能夠攝來鳥獸供其血食,眼見著那塊兒大石頭不住的抖動,並且不時的上浮,然後落下,似乎用不了多久,那個魃屍就會衝出土壤走向全球了。

每一次的抖動,都伴隨著強大的煞氣卸除,四周的草木早已經枯竭,甚至土體都依稀形成了沙化的預兆,林子裡面掛著邪風,吹在臉上,滾燙滾燙的,給人一種好像要窒息了的感覺。

崔先生他們只是看了一眼,然後便來到了繩圈兒的外圍,三位大仙此時已經知道待會應當怎樣配合,所以此時全都在閉目養神,倒是那易欣星耐不住寂寞,眼見著都兩點四十五了,還有不到十五分鐘,正是最緊張的時候,他這個人生性好動,最是耐不住寂寞,雖然等一會兒生死未卜,但是他的嘴卻也沒有閒著,只見他對著崔先生說道:「你剛才為啥讓幾個馬仙回去接應啊,不放心麼?」

馬仙,也就是易欣星對野仙的稱呼,而崔先生聽到他問,便睜開了眼睛,抬頭望了望那越發朦朧的月色,心中若有所思,然後才對著易欣星講道:「我對他們放心,只是對黃帽子混蛋不放心……」

很明顯,崔先生之前也遇到過那個命運,他曾經確實也參加過命運的遊戲,自然明白今天的事情不會那麼簡單,易欣星聽他這麼說,便問道:「你是說,那個傢伙會從中作梗麼?」

「他一直在作梗。」崔先生嘆了口氣,然後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但是直覺告訴我,我的做法應該沒錯,既然命運讓咱們跟小張他們分開,那隻能說明一點,他選擇的時間到了。」

易欣星聽崔先生說到此處,眼中也浮現出一抹惋惜的神情,他伸出手來,撫摸了一下自己那光禿禿的手臂,沒有說話,而崔先生則又閉上了眼睛,輕聲說道:「咱們現在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儘量為下一代鋪平路,但是這條路要怎麼走,還得靠他們自己啊。」

夜色繼續,同一時間,哈爾濱道外區福澤堂。

張是非這時才恍然大悟,對啊,自己怎麼這麼笨!想想那些妖怪可以來無影去無蹤,剛才打個電話讓它們來妖來取這露水不就得了?還至於自己那麼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