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雨迪說,當時的她見到這眼前這個似乎在自己夢中出現的傢伙之後,心中十分的害怕,畢竟她還是個女孩子,打鬥並不是她所擅長的,而且她也不清楚眼前的這個傢伙,到底是不是自己夢中的那位老人,所以她便沒有聲張,也不知道到底該如何是好。就在這時,只見那個上半身被黑霧所籠罩的傢伙忽然動了一下,並且冷聲說道:「誰在哪裡,出來。」
它的聲音雖然很冷,但是聽上去卻好像是黃鶯一般的清脆動聽,劉雨迪下意識的想到,看來這個妖怪也很年輕,因為她的聲音完全就像是一個未成年的少女一樣。
既然被發現了,那麼即使再躲藏也沒有了意義,劉雨迪當時咬了咬牙,然後壯著膽子撥開灌木叢走了出來,然後舉起了雙手,怯生生的對著那個妖怪說道:「我,我沒有惡意。」
那個妖怪,也就是燃西,並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劉雨迪,然後冷聲的說道:「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劉雨迪當時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好將事情的原本告知,她鼓起了勇氣,然後對著那個妖怪說道:「是我的夢引我到這裡來的。」
「夢?」那個妖怪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相信這個人類的話,不過它當時應該也很是驚訝,一個普通人,見到自己這副模樣(上半身被黑霧籠罩)竟然還能如此的淡定,燃西是一個很有頭腦的妖怪,它立馬就猜出了,這個女人極不平常。
但是,它還沒有轉過身來,依舊背對著劉雨迪,它平靜的問道:「你認為我會相信你嗎?你……知道我是什麼麼?」
由於行蹤暴露,劉雨迪當時已經無路可逃,但很奇怪的是,她根本就沒有害怕,反而心中竟然出奇的鎮定,見那妖怪問她,她便有些猶豫的回答道:「你相不相信是你的事,我只不過是有什麼說什麼罷了,至於你是什麼……我也知道,你是妖怪吧。」
「妖怪麼……」燃西當時聽到劉雨迪的話後,笑了一下,然後用一種似乎很無奈的語氣說道:「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是妖怪,不……也許連妖怪都不如……」
只見燃西停頓了一下,然後對著劉雨迪說道:「我,只不過是一個天地之間的怪物而已……只有過去,沒有未來。」
只有過去,沒有未來,這句話聽在人的耳朵裡面,讓劉雨迪忽然覺得好心酸,她昨晚的夢,很模糊,只是籠統的記得,她跟這個妖怪聊了很久很久,但具體聊的是什麼,她卻不記得了,唯一記得的之一一點。
那就是,這個妖怪,並沒有惡意。
想到了此處,於是劉雨迪便對著那個燃西說道:「你也是活在回憶中的人麼?」
那燃西輕嘆了一聲,然後回道:「我不是活在回憶之中,而是在我的未來,已經沒有了我想要的那份寧靜。」
「那你真可憐啊。」劉雨迪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勇氣,只見她對著那個妖怪說道:「不過,大家不都是這樣子的麼?」
燃西愣了一下,只見它喃喃的說道:「是麼……大家,都是這樣子的麼……不只是我,他也是這樣子的麼?」
劉雨迪當然不清楚這個妖怪所指的‘他’到底是誰,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一雙大手在背後推動著,讓她好像理所應當的說出這些話一般,只見那個妖怪沉思了一會兒,然後便轉過了身來,雖然劉雨迪看不見她的上半身,但是她也能感覺的到,這個妖怪此時一定是在凝視著自己。
只見那個妖怪對著劉雨迪說道:「你……一定是人類之中陰陽先生吧。」
陰陽先生,這個詞真耳熟,但劉雨迪並不是,或者說她還不全是,但是此時她也不好否認,她的心中,一種莫名的感覺愈演愈烈,這個傢伙一定和這次的事件有關,這是它身為卜算傳人的直覺,雖然沒有證據,但是她對自己的感覺很敏感,可能是女人天生就帶有的第六感吧,身為卜算傳人,她對命運的理解自然超過常人,她心裡想著,大概,這就是命運所安排的邂逅吧。
為了直截了當進入主題,所以劉雨迪便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是,但也不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我能夠感覺的到,也許你不相信,但是確實如此,而你……你一定是卵妖吧。」
她的話剛說完,那燃西竟搖了搖頭,然後對著劉雨迪說道:「不,我只不過是個苦命人而已。」
苦命人,什麼苦命人啊?
張是非和李蘭英聽劉雨迪說到這裡,都有些說不明白,這劉雨迪說什麼呢?為什麼她遇見了燃西之後說的盡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其實,連劉雨迪都不清楚這是為什麼,她第一次見到那燃西的時候,心中根本就沒有害怕,反而在燃西的身上,找到了一絲熟悉的感覺,女人的感覺天生異常靈敏,這也許是天性吧,即使那燃西沒說什麼,但是從它的背影上看,劉雨迪就忽然覺得它好可憐。
它說它是個苦命人,這一點張是非實在無法贊同,老天爺,它的命還苦?要知道它得殺了多少人啊!雖然它沒有直接動手,但是那五百枚妖卵四散天涯,各自吸取人或者動物的怨念和生命成長,現在盡數長成,得有多少的生命因此凋謝?它居然還說它命苦?好意思麼?
想到了此處,於是張是非便哼了一聲,然後對著劉雨迪說道:「劉姐,它苦個屁啊,完全就是一派胡言。」
劉雨迪見張是非說出此話後,竟輕輕的搖了搖頭,然後對著張是非說道:「不,它的命確實很苦,可以說,它的一生,都沒有選擇。」
「怎麼可能!」張是非咬著牙說道:「怎麼可能沒有選擇?我看它完全就是裝的!它怎麼可能沒有選擇?難道它變成妖怪是被迫的麼?」
張是非說完後,劉雨迪竟然點了點頭,然後輕嘆道:「沒有錯……它,確實是被迫的。」
什麼?張是非和李蘭英皺了皺眉頭,只見張是非有些無法理解的開口講道:「劉姐,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什麼老是向著那個妖怪說話啊!崔分頭說過,妖怪都是自己找的,自己修煉出來的,要是它不想,誰能逼它?別告訴我,它變成妖怪,還是因為別人給害的。」
劉雨迪聽到張是非的話後,竟然又點了點頭,然後對著張是非說道:「你說的沒錯……確實是這樣的,如果有選擇,我詳細它……是不會想要當妖怪的。」
你說什麼!!張是非和李蘭英此時根本就無法相信劉雨迪的話,她的話確實太唐突了,這根本就不可能!!
於是,張是非便皺著眉頭對著那劉雨迪說道:「那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劉雨迪望著張是非的臉,一時之間似乎有些猶豫不決,不知當說不當說的樣子,但是現在時間緊迫,也由不得她不說了,於是,她便對著張是非說道:「小張……你想過沒有,其實這所發生的一切,其實全都是由你所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