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梁韻兒則甜甜一笑,然後對著張是非說道:「當然,我已經等了很多年,終於讓我等到了你,你就是我的終點……唔,這麼說是不是有點太肉麻了?」不肉麻,你確確實實是等待了很多年,很多很多年,只不過,這些事情你可能永遠不會了解的,張是非痴痴的望著梁韻兒,樹蔭下的她笑的是那樣的甜,就彷彿是畫中人一樣,想想在畫中的時光,多少個這樣陽光明媚的日子裡,少女抱著一隻孔雀也露出這樣的笑容,孔雀的心動,少女卻全然不知。
時光是一個手段高明的魔術師,若干個輪迴之後,時間變了,地點變了,人物和故事卻沒有變,張是非覺得自己此時還是一隻不會說人話的孔雀,梁韻兒還是無法明白他的心意,算了,不重要了,這都不重要了,只要她還在我身邊就夠了,張是非苦笑了一下,她說的沒錯,只要用力去奔跑,即使輪迴也無法阻擋結果,只要別停下,停下的話就會被遺忘在痛苦的角落之中,本來挺粗淺的問題,我怎麼就想不明白呢?現在痛苦只是暫時的,更何況,有多少的東西支援著我不要停下?他大爺的,不管了,什麼死不死的,我才不會死呢!老子要活的好好的,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要說張是非確實是個挺矛盾的小夥兒,這也許就是胡思亂想帶來的後遺症吧,老是將自己往死衚衕裡想,想明白這個道理之後,張是非的心中頓時豁然開朗,他轉過頭去,悄悄的擦了下眼睛,然後對著梁韻兒說道:「你是個好女人。」
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拋去肉體皮囊不算,不過剛才梁韻兒確實是治好了張是非心靈上困擾已久的問題。
梁韻兒甜甜一笑,然後對著張是非說道:「當然啦,要不然你會喜歡我麼?因為我現在也在努力啊,可是某些人剛才沒有聽我說話一直在發呆,我也很傷心啊。」
這是在說我呢,張是非很自覺的想道,我可沒說喜歡你,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於是他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又撓了撓頭,對著梁韻兒說道:「那啥……我剛才……」
「好啦,我知道你們男人忙,所以理解你。」梁韻兒伸出手指,輕輕的點在了張是非的嘴唇上不讓他繼續說下去,然後望著張是非發呆的樣子抿嘴一笑,便對他說道:「現在給你個機會,再聽一遍,願意麼?」
當然,張是非點了點頭,同時心裡想著,就算你現在跟我講糧票的故事我也願意聽了,於是,那梁韻兒便又對張是非講起了自己的事情,原來,她現在也真的很努力,因為以前在夜店裡上班的緣故,所以課程落下了一些,她想要考研究生。
研究僧?張是非聽到了這裡,不由得對這丫頭又湧出了一股敬佩之情,要知道研究僧這種職業,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之所以稱呼這種職業名為研究僧,那是因為,如果你想要報考這種職業的話,就要每天都不停的面對著各種好像是經文一樣的課本兒,大把大把的時光就這麼荒廢了,想到了這裡,張是非便對那梁韻兒說道:「多累啊,要我說你就別弄了,以後……我是說以後啊,以後我養你,自己家有買賣,不是挺好的麼?」
那梁韻兒笑了一下,然後對著張是非說道:「才不要呢,我不要當花瓶兒,可能是這幾年當夠了吧……我覺得,一個女人的青春是短暫的,美麗也不是永久的,依靠容貌換來的,同樣如此,所以,我也要努力,為什麼非要靠你們男人呢,而且……我也不想你太累了啊。」
說罷,梁韻兒對著張是非調皮的一笑,但張是非,這次卻沒有笑的出來,他又一次的驚呆了,真想不到,這丫頭居然這麼有思想。
沒錯,她說的確實沒錯,這個問題就像之前的那個問題一樣簡單,只不過,現在這個社會上依舊有很多的女朋友想不明白罷了,因為人都是自私的,人的自私導致了社會的自私,社會的自私滋生了巨多的拜金女,她們把找男人看成了找錢包兒,而且還覺得理所當然的樣子,不得不說,這全他嗎的賴格林兄弟,要不是《灰姑娘》這種作品的毒害,估計還會輕一些,很多女孩子都有過灰姑娘的夢,可是她們完全不清楚,原版的故事其實相當的淫穢不堪,但是這些已經不重要了,美女就要找王子,這天經地義嘛,沒錢你娶個毛老婆。
可是她們並不知道,王子一般都是三妻四妾的,用美貌換來的金錢和愛情,真的會長久麼?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永恆,美貌也是如此,如果,當有一天你逐漸的老去,你的王子還會在意你麼?如果那一天你的寶馬王子車裡坐著別的年輕女人,年華老去的你豈不是很悲催?當然了,這也不是絕對的,因為這個世界上無限可能,而且這也不能是男人沒錢就耍無賴想找美女的藉口,努力還是一定要努力的,不努力,人家憑什麼喜歡你?
人生下來,就是要努力的,沒有無緣無故的事情,雖然很多事都有捷徑,不過通過捷徑得來的東西,往往都地基不穩。
張是非現在對梁韻兒的看法再次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看來,這個小丫頭還真不簡單,自己以前真的有些小看她了,她不像有些大學女生一樣的腦殘,這正是誰有都不如自己有的道理。
一時之間,張是非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梁韻兒見他這副傻樣子,便又笑了下,然後對他說道:「怎麼了你?」
「沒。」張是非緩過了神兒來,然後對著梁韻兒說道:「沒怎麼,只是忽然覺得你好了不起,對了,你以後想幹什麼呢?」
梁韻兒聽他這麼一說,小臉頓時有些微紅,只見她好像挺不好意思的對張是非說道:「我?我想……我想當律師。」
律師?張是非眨了眨眼睛,明顯沒想通這丫頭為啥想要做這個職業,只見那梁韻兒望著江面,然後喃喃的說道:「在這個世界上,有太多像我一樣慘的人了,其實他們本不該遭受無辜的痛楚,只是,沒有人能幫助他們,就像我一樣,所以,我以後要當一名律師,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溫暖,來自於心裡面,張是非此時的內心就十分的溫暖,原來,即使輪迴也無法改變一個人的性格,她還是那麼的溫柔善良,還有那份堅強,張是非忽然覺得梁韻兒此時變得好耀眼,相比起她,自己反而有些自慚形穢起來了,因為他腦子裡想的可沒那麼遠大的抱負,他只是想早日解決所有的麻煩,然後跟梁韻兒能夠名正言順的在一起罷了。
不過這樣也好,張是非想著,到時候,自己就什麼都不管了,退到幕後,跟梁韻兒一起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吧,想著想著,他竟然笑了出來,這次不是苦笑,而是對未來期望而發出的微笑。
話題一聊開,便止不住了,整個下午,張是非和梁韻兒坐在江邊一動沒動,她們聊了很多,過去,現在,未來,未來的樣子就像是一張白紙,她們幻想著拿起手中的筆,一點點的描繪著五彩斑斕的顏色。
對於要走的事情,張是非隻字未提。
不知不覺,一個下午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過去了,直到那夕陽將松花江的水面映成了暖紅色,兩人才起身,向著來時的路走去,這一個下午,張是非和梁韻兒彼此瞭解了許多,張是非心中的愛意就好像是澆灌了化肥的轉基因水稻一樣瘋長,這麼一個女人,值得為她去拼搏。
兩人不自覺的牽起了手來,傍晚,氣溫變得很涼爽,張是非抽了抽鼻子,似乎連風都夾雜了一股花香,風自然是沒有氣味的,花香的來源是前面路邊不遠處的一個小花兒攤發出的,這種小花攤兒張是非以前也見過,學校旁邊經常能看到他們的身影,一個小板車上面很多鮮花,要比花店裡賣的便宜,當然了,他們也和水果攤兒一樣,是各路城管豪傑過招的物件,所以他們行蹤不定,只能定時定點的打游擊。
張是非見到賣花兒的,心中便有了想法,想想在陰錯陽差之下,自己上午時的那束花送給了付雪涵,現在何不再買一束送給梁韻兒呢,這樣的話,想想自己也不會有什麼遺憾吧,於是他指了指那個小花攤兒,然後對梁韻兒一笑,梁韻兒是聰明人,自然明白他要幹什麼,於是透過高樓的縫隙,夕陽照在她的臉上,又多了一抹紅霞。
這花攤兒的攤主是一箇中年人,張是非瞅著似乎有點面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但是怎麼也想不起來了,倒是梁韻兒認出了這個小販兒,只見梁韻兒笑著說道:「哎呦,吾哥,你怎麼在這兒呢,沒上班?」
那個小販很顯然也認識梁韻兒,只見他對著梁韻兒說:「啊就,啊就,你啊就,不也沒,沒啊就上班麼?」
我靠,張是非終於想起來這位是誰了,正是那‘狼嚎’裡面調酒的那位結巴,真想不到啊,放著好好的酒不調,怎麼練起攤兒來了?
梁韻兒對著那人笑著說:「我錢掙夠啦,現在還要上學,你呢?」
那小販笑了笑,然後望了望他倆,似乎明白了怎麼回事兒,只見他對著那張是非說道:「我上啊就歲數了,身體啊就不行了,熬啊就不了夜,所以……啊就對了,小夥兒,你啊就,挺啊就厲害啊,這都啊就讓你啊就……」
「到手了到手了。」張是非慌忙搶答道,說實在的,他聽這爺們兒說話真累,於是話不多說,張是非從那花攤兒上拿起了一束粉薔薇,遞給了梁韻兒,但是,梁韻兒卻沒有接,只見她嘟著嘴說道:「我不喜歡薔薇啊……」
大姐,我這是有含義的啊,憧憬的愛情啊!你怎麼還不喜歡呢?張是非愣了一下,不過他想著,這倒也沒什麼,本來一束花嘛,只要她喜歡就行,於是他便對著梁韻兒說道:「那你喜歡哪個,我買給你。」
梁韻兒望了望那小小的花兒攤,忽然眼睛一亮,然後對著張是非說道:「我要那個。」
張是非順眼望去,喔,原來這小丫頭喜歡百合啊,於是他便對著那結巴男說道:「大哥,我要那束百合,多少錢?」
那個結巴男說道:「這啊就,叫啊就啊就,卡,啊卡薩布蘭卡。」
卡啊卡薩布蘭卡?這是啥玩意兒?張是非愣了一下,沒聽懂,這時候,一旁的梁韻兒抿嘴笑了一下,然後對著張是非說道:「他以前調酒時也這樣,這應該是百合的一種吧,好漂亮。」
額,這樣啊,張是非想想也對,夏日啊就彩虹麼,呵呵,不管那麼多了,交錢,拿花兒,走人,要說女人啊,還真是都喜歡花朵的,梁韻兒捧著手裡的那束花,望著張是非,滿眼都是濃濃的情意,並且微笑著。
不知道咋的,張是非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見他對著那梁韻兒說道:「怎麼了啊,傻笑什麼呢?」
那梁韻兒微笑著聞了聞手中的鮮花兒,然後對這張是非說道:「你第一次送我花兒,我會好好記住的,這股幸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