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李蘭英一聽崔先生誇獎,似乎十分受用的樣子,只見他挺了挺大肚子,然後對著崔先生說道:「我是誰啊,南山揍過狼北山打過虎,苞米地裡抓過刺蝟,這算個啥?」「你如果不這麼裝犢子,還能更好些。」崔先生罵道。
見崔先生又恢復正常,李胖子頓時不敢言語了,張是非心中苦笑的想著,這胖子,真是天生的大蘿蔔腦袋,就是挨削的命。
張是非問崔先生:「分頭,一會兒我倆咋辦?」
崔先生說道:「你倆也累了一晚上了,現在還是先回家吧。」
「可是……」張是非此時毫無睏意,根本就不想回家,說實在的,只有在這福澤堂,他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價值,一旦回到了家,就彷彿又進入了另一個世界,那個曾經讓他感到十分優越的富二代身份,此時使他有些不恥。
崔先生知道他想留下,於是便對他說:「沒什麼可是的,我知道你倆對這事兒很好奇,但不是我不留你倆,現在這裡這麼亂,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而且你倆也受傷了,還是快點回到人身然後好好休息,要知道,咱們的麻煩還沒完呢?」
「還有什麼麻煩?」張是非問道。
似乎空調現在對於崔先生來說也沒什麼用了,只見他解開了自己的衣服扣兒,然後一邊拿手扇風兒一邊說道:「才幾天的時間,十二卵妖就被咱們搞死了兩個,這又不是漫畫兒,boss們不可能傻到一個個排隊出現,所以,我想卵妖那邊應該也要有什麼大動作了。」
說的也是,張是非點了點頭,看來以後不會有消停的日子過了,他苦笑了一下,不過這樣也好,起碼不用拐彎抹角,只要戰鬥就好了,於是他對著李蘭英點了點頭,這時,易欣星迴來了,只見他左手夾著一個紙糊的電視,右手上掛著一個塑膠袋兒走了進來,劉雨迪上前幫忙,兩人把東西放到了屋子中間,崔先生望著那電視咧嘴一笑,調侃道:「嘿,這電視不錯啊,還背頭的呢,在哪兒買的?」
易欣星笑道:「可不是麼,就在陳歪脖兒那家平安花圈店啊,聽說他店裡又招了一名新學徒,手藝不錯。」
「哦……」崔先生點了點頭,這時,那藍衣女鬼似乎已經禱告完畢了,它飄了過來,崔先生跟張是非他兩人說讓他倆現在就走,畢竟這‘過陰’又不是展覽會,人太多陽氣太旺有些不妥,兩人只好點了點頭,張是非望著那藍衣女鬼,雖然這幾天二人備受它的欺負,當了幾天的奴隸,但是此時分別,不由得心中也有些不捨。
不過話又說回來,天底下就沒有不散的烤串攤兒,塵歸塵土歸土,這一切都是必然的,誰都有這麼一天,只不過很多人不知道而已,人生在世,就是不斷的相遇,不斷的別離,箇中滋味,其心所以。
此時分別的時候到了,雖說難免感傷,但是張是非卻露出了笑容,他對著那藍衣女鬼說道:「姐姐,謝謝你,是你交給了我很多做人的道理,希望你能在下面過的快樂。」
那藍衣女鬼點了點頭,也笑著說道:「同樣,你也要堅持自己的信念,總有一天,我們會在下邊再見面的。」
這話可有點冷幽默了,在場的人都有點尷尬的笑了笑,張是非請崔先生幫他的人身開了眼睛,然後和李蘭英脫離的獸體,要說這有兩具身體可真方便,回到了各自的人身後,兩人只感覺到一身的輕鬆,重是重了些,但是方才戰鬥所留下的傷痛全都不見了,兩人走出了裡屋,然後崔先生便說道:「你倆,先回去,好好睡一覺,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明天照常上班。」
兩人點了點頭,那崔先生便對著那藍衣女鬼說道:「我的老姐姐,咱們上路吧。」
上路,這倆字說的有些淒涼,但是確實如此,張是非的心中又萌生了一陣酸楚,就連他自己都不明白,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的感情竟然這麼豐富了?
「那我們也走了。」張是非對著崔先生他們說道,崔先生點了點頭,示意他倆去吧,張是非望了望那藍衣女鬼,發現藍衣女鬼正微笑的望著他,似乎有點欲言又止的樣子。
此時他真的有些不忍去面對這離別,於是想到了這裡,他嘆了口氣,然後轉身跟李蘭英走到了福澤堂的門口,推開了門,由於剛才的惡戰,四周一片狼藉,剛下過雨,景色頗為淒涼。
張是非走了幾步,只聽見福澤堂的屋裡有人叫他:「小張。」
張是非轉身望去,只見那藍衣女鬼正在屋子裡對著他笑,那女鬼舉起了手對他揮了揮,然後說道:「再見了,相信自己。」
張是非苦笑了一下,看來,雖然不願意,但還是要做老土的告別啊,望著那女鬼的笑容,很慶幸的是,此刻它的神情,並沒有遺憾,那笑容很美,就像是朝陽映照下的露珠,雖然它無法擁有,但是它的心就是那一顆。
想到了這裡,張是非便點著了一根菸,然後對著那藍衣女鬼也揮了揮手:「一路保重,姐姐。」
這聲姐姐,是發自內心叫出來的,儘管他跟這女鬼認識還不到半個月,甚至,自己連它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是它交給張是非的一些東西,當真是讓他受益匪淺,在張是非的心中,彷彿已經將這女鬼當成了親姐姐一般,雖然他是獨生子女,根本無法理解這親姐姐的概念,但是他心中想著,如果自己有姐姐,大概也是這種感覺吧。
那藍衣女鬼笑了一下,然後隨著崔先生三人進了福澤堂的裡屋,門關上了,四周似乎又安靜了起來,離別的傷感在那女鬼的笑容中消散,張是非真心的祝福它能有個美好的歸處,畢竟世間萬物,每個人,每個靈魂,都應該有自己的歸處,不是麼?
張是非想到了這裡,也便釋懷了,他點著了根菸叼在嘴裡,然後對著李蘭英說道:「走吧,咱回家。」
胖子點了點頭,兩人今晚的表現確實很不錯,起碼讓他倆發覺自己真的開始變強了,而通過了這次的事件,讓張是非懂得了一個真理,那就是,事件既然已經發生了,逃避並不是辦法,就像那小九給他的第一個幻象一般,當時他的暴走也是一種逃避,逃避之後,心中卻並不快樂,相反的,還倍加後悔。
此時他真的不怕了,他要對梁韻兒攤牌,雖然不能告訴梁韻兒為什麼,但是那句‘你會等我麼’他敢說出口了,因為他不想逃避了。
想到了此處,他心情大好,跟著胖子走在道外區的街道上,兩人談起方才胖揍卵妖小九的事情,不由的又有些熱血沸騰,就這樣一路邊走邊說,就像是兩個打遊戲通關而手舞足蹈的孩子。
夜晚恢復了悶熱,路燈依舊昏黃,潮溼的空氣中夾雜著雨水與塵土還有不知名花香的味道,哈爾濱的初秋之夜,似乎一直是這個樣子,絲毫沒有因為剛才極陰極煞的出現而更改,天空那是一輪即將圓滿的月亮,安靜的掛在天空,預兆著一年一度的七夕即將到來。
(女鬼篇終於結束了,下章新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