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是非搖了搖頭,他嘆道:「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人性可以如此醜陋,難道我們一直以來保護的,就是這些人麼?」聽完他這麼一說,崔先生竟然笑了一下,然後他望了望不遠處的易欣星,易欣星也會意一笑,張是非又問道:「你為什麼要笑,難道你也不知道這答案麼?」
崔先生看了看眼前這個剛才崩潰邊緣掙扎回來的男子,便對他朗聲說道:「有些問題,是沒有答案的。」
「那我們為什麼還要管這種閒事?這些人的死活,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張是非終於說出了心中的話。
崔先生收起了笑容,然後對著張是非說道:「你可曾想過沒有,這個社會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張是非無語,一時間彷彿連空氣都變得安靜起來,只見那崔先生說道:「就是因為,人人都有你這種想法,是的,跟我沒關係,就像是你那幻覺中所見的一樣,有人遇險,卻無人過問,試想一下,如果當時你也不管,那你和那些你所嘲笑的所憎恨的人又有什麼區別?」
張是非頓時又愣住了,只見那崔先生繼續說道:「人生在世就是這樣的,你無法改變別人,就只能改變你自己,你不能使這世人清醒,但也不要學他們那樣的麻木,明白麼?」
「可是……」張是非十分困惑的說道:「可是我們做這些,做好事,真的是有意義的麼?」
張是非確實動搖了,剛才的幻覺使他失去的方向,再一次對行善之事有了懷疑,崔先生呵呵一笑,然後對他說道:「當然有啊,我剛才不是已經說了麼?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太美麗的原因,就是有著許多醜惡的事情存在,你無法去改變那些醜惡的人,但是你卻可以選擇不做醜惡的人,即使你一事無成,但是,你所做的事情也是有意義的。」
崔先生說道了這裡,便停頓了一下,然後對著張是非說道:「你的意義,你存在的價值,就是讓這本身醜惡的世界,多了一絲美麗,就是因為你的堅持,這個世界又美好了一點點。」
如果每個人都能堅持,那這世界就真的會變得更美麗,我們即使無法改變什麼,但是也要保持本心,不要讓這個社會變得更糟,以本心充滿堅持的吶喊,哪怕只為驚醒少數人。
這應該就是崔先生的意思了吧,張是非聽完這些話後,心情頓時平穩了許多,是的,這分頭說的沒錯,雖然他還有些心結未曾解開,但是似乎也無足輕重了,這些與閱歷有關,與思想無關,現在想不通的事情,早晚有一天可以有解釋的。
崔先生說到了這裡,見張是非的腿還在顫抖,便挎著張是非的肩膀,然後攙扶著他想老易和胖子那邊走去,張是非此時回過了神來,便對著他說道:「謝謝你,分頭,我明白了,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我和胖子還是太不成熟了,幫不上忙還淨添亂。」
崔先生笑了一下,然後對他說道:「成長這玩意兒,有個孿生兄弟,名字叫挫折,只有挫折的伴隨才能成長,這不丟人,你要知道,修道之路也修心,在你盲目追求力量的時候,不要忘記這句話,有時候,往往內心要比力量更重要,因為空有絕對的力量,卻沒有強大的內心,是註定無法存活的。」
這句話沒錯,想想那些恆古流傳下來的東西,沒有哪一樣只是單純的力量,包括佛教道教,雖然其都有些秘法道術,但是更多的,還是一種精神,就像是佛家所講之禪武,道家所說之自然。
思想才是這世界上最強大的武器,沒有思想的力量,永遠只是一些空架子罷了,修道之路也修心,這話說的真好,張是非苦笑了一下,看來平時自己的胡思亂想也是有用的。
兩人走到了老易和胖子旁邊,只見那胖子已經將那付雪涵背了起來,張是非皺了皺眉頭,他望著那付雪涵煞白的小臉兒,心裡不由的有些內疚起來,就是因為自己,竟把這付雪涵也連累了,唉。
於是,他便問崔先生:「她……咱們怎麼辦?」
崔先生說道:「沒事兒,看她這樣子就是暈過去了,應該也不記得發生過什麼事兒,咱把她送到醫院,掛兩瓶鹽水啥的,她手機裡應該有自己朋友同學的電話吧,等會兒打個電話就說她中暑了。」
易欣星笑呵呵的說道:「你這真是老套路啊,多少年了都不變一下。」
他平時跟這崔先生鬥嘴都慣了,崔先生聽老易挖苦他,便想都沒想的說道:「你懂個屁,這叫康師傅就是這個味兒,好吃不用換,走吧。」
於是,眾人便沒在說什麼,步行了一會兒,就到了沿江的街道,現在這個時間,車很好打,但是崔先生卻死活不坐車,沒辦法,只能繼續步行了,還好,大家都是哈爾濱人,這裡的路線也都很熟悉,知道最近的一家醫院即使走也沒多長時間。
半個小時過後,付雪涵在醫院裡的一張病床上醒了過來,她的第一句話是,這裡是哪裡,我的頭好疼。
張是非苦笑,便按照事先設計好的劇本,對那付雪涵編造了一個看似莫名其妙但是仔細一聽卻也在情理之中的哈爾濱少女江邊中暑事件。
付雪涵這丫頭似乎挺好騙的,張是非說完後,她連聲的道歉和感激,說是給張是非添麻煩了,弄的張是非一陣心虛。
大姐,該說抱歉的是我啊,張是非苦笑了一下。
又過了一會兒,那付雪涵大學的室友便來了,兩三個小丫頭,個頂個兒的水靈,都是吊帶兒小衫兒,緊身熱褲,看的李蘭英這胖子差點兒又犯了色病。
好在他也明白,現在大局當前,兒女私情是不允許存在的,於是他便在心中先跟那幾個他不認識的美女們做了道別,也沒啥說的,張是非跟那幾個姐妹兒客氣了幾句後,便同崔先生他們走出了病房,他的腳剛跨出房門,那躺在床上的付雪涵便對他有些害羞的說道:「謝謝你了,張哥。」
張是非擠出了一絲有些尷尬的笑容,然後回頭說道:「沒啥,你好好休息吧。」
在房中那幾個來探病的小丫頭一陣鬨笑中,付雪涵的臉又紅了,只見她點了點頭,似乎又擠出了很大的勇氣樣說道:「那……過兩天,我再給你打電話好麼,你還會去做義工麼?」
張是非的心中咯噔一聲,心想著別提義工了,今天還沒做呢,就吃足了苦頭,但是,即使是這樣,張是非心中卻也有了答案,就像是崔先生所說,保持本心才是最重要的,於是,他苦笑了一下,然後對那小丫頭說道:「成,你先養好身體吧,然後給我打電話,咱再一起去。」
他們走出了病房,身後是那幾個小丫頭唧唧喳喳的鬨笑聲,這讓張是非有些不自然,他心中嘆道,看來自己與這些人還真是如同生活在兩個世界,有時候他也很羨慕這些孩子,終日生活在幸福之中,看不見幸福背後的殘忍。
無知才是最大的幸福吧,他又苦笑了一下,知道的真相越多,身上所揹負的擔子也就越重,就看你如何選擇了,這個世界是公平的,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四人走出了醫院,現在已經將近午夜了,李蘭英在醫院的大門口給哥幾個散了一圈兒煙,然後伸了個懶腰問道:「分頭,這回我們不用再放假了吧?」
崔先生撇了他一眼,然後笑罵道:「你啥時候這愛崗敬業了,既然你這麼愛上班兒,那明天八點就給我死過來,福澤堂的地都好幾天沒拖了。」
李蘭英連聲叫苦,心想著自己為什麼就這麼倒霉,但是他的臉卻顯露出了笑容,很顯然,在不知不覺中,這胖子也喜歡上了在福澤堂上班的日子,起碼每天過的都很充實,於是他便一咧嘴,笑著說道:「那咱們現在咋辦?」
崔先生望了望張是非,然後說道:「小張,你兜裡還有錢沒?」
張是非點了點頭,他不明白崔先生為什麼要問他這個,便從兜裡又掏出了一沓兒人民幣,對崔先生說道:「有啊,你要幹什麼?」
崔先生從張是非手中抽出了一張人民幣,放在鼻子上聞了聞,然後冷笑著說道:「也不能老是被動,咱們是時候主動反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