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江邊的夏天,很是涼爽,打眼望去,還能看見對面太陽島上的霓虹,星星點點的光芒,點綴出一抹自然的絢麗。
但是眾人心中卻是涼了個半截兒,那小九的話,字字刺進張是非的心中,他終於明白了,這卵妖口中的遊戲是什麼意思,其實它根本就沒打算讓眾人跟它來一場正面的對決,這個遊戲的含義,其實只是以它自己而定的,也就是說,它才是玩遊戲的,眾人所能扮演的不過是遊戲中的角色而已。
剛才的幻覺差一點就讓張是非名歸黃泉,但是這都不是最可怕的,死亡其實並不恐怖,最恐怖的是那種發自心底的煎熬,重重負面情緒在那環境之中無比真實,以至於讓張是非的內心瞬間崩塌,那種滋味,並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張是非望著那站立於江面之上的小九,越看越覺得這是他所遇見的最噁心的卵妖,簡直比那讓張是非恨得牙根癢癢的十五還要招人恨。
起碼那十五殺人時乾脆利落,不會向這小九一般的殘忍,簡直讓人承受不了的殘忍,張是非其實到現在都沒會恢復過來,雙腿還在顫抖著,渾身沒有力氣,腦袋還陣陣的疼痛,他見那小九如此囂張,不由得狠狠的說道:「你真讓我噁心,要殺就殺,你為什麼要這麼噁心我!?」
那小九笑了一下,然後把那二十塊錢又揣進了兜裡,然後笑著對張是非說道:「別開玩笑了,哈哈,如果不這樣的話,哪兒來的樂趣啊?我記得之前我已經說過了,請不要用你們人類的概念來判別我的行為,這是我的遊戲,你們既然選擇了要玩,就必須要遵守我的規則,明白麼?」
張是非倒是真懂了,這孫子本來就是一個極度變態心理扭曲的東西,氣的他破口大罵道:「你……」
崔先生這是對張是非擺了擺手,示意他別說話,張是非見崔先生有動作了,便也停了下來,他明白,跟這種腦子不正常的妖怪,說什麼都是徒勞,只見那崔先生對那小九冷聲問道:「這次,你玩的是什麼遊戲?」
那小九微笑著說道:「這一次玩的,當然就是存活遊戲啊,賭他能不能再幻象裡活下來。」
崔先生面無表情的說道:「那就是說,這一局我們贏了,是麼?」
他話說完後,那小九又露出了它那變態的笑容,只見它哈哈大笑道:「你怎麼知道他就能活下來呢?」
說出此話的同時,只見那小九的眼中猛然出現了一抹兇殘的神態,瞬間,一股妖氣順著江浪向眾人襲來,但是那妖氣還沒離眾人大概三四米的時候,竟然停下了,因為江邊上出現了一股巨大的黑蛇樣的氣。
這正是崔先生的黑蛇仙骨之力,只見他點著了嘴裡的煙,整條手臂上都被黑氣纏繞,那黑氣蔓延到江邊,硬生生的將小九身上散發出的妖氣攔截了下來。
只見那崔先生冷笑了一下,然後說道:「我怎麼就不知道呢?」
小九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它也明白,如果真的論實力的話,它不是這擁有黑蛇妖氣之人的對手,在這裡動武,對它太過不利,於是它便又換上了笑容,然後說道:「算了,那就讓你們贏吧,反正還有一局,我也想多玩一會兒。」
說實在的,看著小九這副損賊樣子,李蘭英真的有點忍不住了,只見他指著那江面上的小九就破口罵道:「你可拉倒吧!還就讓我們贏,你有能耐不讓我們贏啊?你說說你這熊孩子,長的就跟個雜交水稻似的,腿兒小腦袋大,一說話還一股苞米瓤子味兒?你牛b你過來,我陪你練練啊?」
「你再說一遍試試。」那小九雖然沒有將這李蘭英嘴裡的垃圾話全聽懂,但是也明白這並不是什麼好話,於是它便冷笑了一下,然後淡淡的說道。
李蘭英可不管那個,要知道剛才如果他們再來晚一點的話,張是非現在估計都已經涼了,常言說的好,犯我兄弟者必殺之,面對這小九,李蘭英心中除了憤怒之外真的已經容不下任何的東西了,見這小九似乎有點兒不忿的樣子,李蘭英頓時大罵道:「你他……」
他口中的話剛蹦出倆字兒,便已經被一旁的易欣星捂住了嘴,正當他要掙扎的時候,那崔先生走到了他的身前,背對著他,然後頭也沒回的說道:「冷靜,這不是丟人的事兒,要學會忍耐。」
張是非和李蘭英望著那崔先生,只見他握緊了右拳,微微顫抖著,滴滴鮮血竟從那緊握的手指縫中流了出來,只聽崔先生輕聲的說道:「我也在忍耐。」
很顯然,這崔先生此時要比兩人更想殺那小九,但是畢竟董珊珊還在它的手中,現在只能忍耐,這是唯一的出路。
那小九見到這一幕,便笑了下,眼中的殺氣消失,然後對那崔先生說道:「好了,也沒我什麼事兒了,現在一勝一負打平,等下一個遊戲,咱們再見吧,相信我,好戲才剛剛開始。」
崔先生冷笑了一下,他見這小九要跑路,便對他平靜的說道:「我有幾句話想對你說。」
那小九轉過了頭,然後有些好奇的問道:「什麼話?現在才想不玩麼?可以啊,如果你能不在乎那女人的性命的話,遊戲隨時可以終止。」
崔先生搖了搖頭,然後說道:「我不是想說這個。」
「那你想說什麼?」小九問道。
只見那崔先生抽了一口煙,然後右手一抖,便收回了仙骨的黑氣,然後他便對那小九說道:「我想要說的是,這世界上只能有一個天道,也只允許有一個看戲者的存在,像你這樣的東施效顰,是註定不會有好結果的。」
「承您吉言了。」那小九顯然沒有將崔先生的話當回事兒,只見它也冷冷的笑了一下,然後轉身又慢慢的沉到了江裡,少頃,江面又恢復了平靜。
「淹死你個王八蛋。」李蘭英憤憤不平的罵著閒街。
一直沒有說話的易欣星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對著他說道:「王八蛋是淹不死的,行了,來幫忙。」
「幫啥忙?」李蘭英有些沒明白這易欣星的意思,那易欣星便對他指了指那還躺在不遠處的付雪涵。
張是非此時心情稍微緩和了一下,他見那小九消失了,而崔先生正望著江面,似乎還在想些什麼,便上前輕聲的對他說道:「分頭,謝謝你。」
崔先生轉頭望著他,聳了聳肩對他說道:「得了,你少跟我來這一套。」
「不,真的謝謝你。」張是非此時無比真誠的說道:「如果沒有你,我這次一定是必死無疑了……」
說到此處,他頓時又有些無奈,然後說道:「在剛才,我真的想自殺了……」
「行了,你不用說了。」那崔先生換回了平時的表情,然後將左手食指伸進鼻孔裡,一邊掏著一邊說道:「其實你做的很對,心有善念,卻恐行者無疆,這是每個做善事的人都曾經歷過的事情。」
張是非心中一酸,他又想起了那些圍觀群眾們的醜惡嘴臉,雖然說那些都是幻覺中所發生的事情,但卻又如此的真實,一時間,他眼中又有些泛酸了,他明白有些事情,確實是存在的。
崔先生見他這副模樣,便也學著易欣星那樣的拍了拍張是非的肩膀,然後語重心長的對他說道:「年輕人,不要氣餒,要知道這就是社會明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