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陽光背後是陰暗(中)

那老頭兒好像十分痛苦,他眼睛緊閉著,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那付雪涵站在一邊十分焦急的模樣,她對著張是非說道:「張哥,要不,咱們打120吧。」

她的話剛說完,那老頭兒便睜開了眼睛,張是非鬆了一口氣,看來不用打了,沒事兒,那老頭兒猛然坐起身,望著張是非,眼中卻並沒有一絲的感激的神情,反而有些像是在看著仇人一般,張是非眨了眨眼睛,心裡正納悶兒這老頭兒怎麼了的時候,那個髒兮兮的老頭兒竟帶著哭腔大喊了一聲兒:「你為啥要打我!!」

啥?張是非愣住了,付雪涵也愣住了,張是非有些哭笑不得的想著,這老頭兒是不是老糊塗了,我打你什麼啊?於是他便對著那老頭擺了擺手,說道:「大爺,撞糊塗了吧,我沒打你啊?」

「你騙人!!!」那老頭坐在地上叫罵道:「就是你打的,就是你打的!!」

嗎的,這老孫子,張是非的心裡登時就冒出了一股火兒,但是畢竟要解釋就不能吵吵,更何況付雪涵還站在旁邊呢,於是張是非便耐著性子對那老頭兒說道:「你記錯了,我沒打你,你是被摩托車撞得,我哪有那麼大力氣啊。」

一旁的付雪涵也輕聲說道:「沒錯,老大爺,我們是來幫你的。」

「放屁!」那老頭兒竟然聲嘶力竭的喊道:「就是你踹的,就是你踹的!我的腰啊!還有沒有王法了!啊啊啊啊!!!」

張是非真沒想到,那老頭竟然邊喊邊耍起潑來,只見他竟又躺在了地上,好像十分痛苦的打起了滾兒,抓著張是非的衣角邊哭邊罵道:「沒王法啊!大家都來看看啊!你說你打老頭兒算什麼能耐?」

說來也奇怪,剛才這老頭被‘大船兒’撞倒時,根本沒人過問,彷彿是把這老頭兒當做了蒼蠅一樣,但是此時見這老頭哭喊,並且話裡還似乎帶著點猛料,那些路人竟然三三兩兩的都圍了上來,短短的幾分鐘內,就來了二十多個圍觀群眾,將這三人圍成了一個圈兒,並且開始竊竊私語,似乎把老頭兒的話當了真,有些人還小聲的對著張是非指指點點起來。

張是非心裡這個噁心,他使勁兒的往回抽著手,可是那老頭竟然拉著他的衣袖死死不放,並且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叫道:「你說你欺負老人算什麼能耐,大家給評評理,我走的好好的,這人就把我踹倒了,我跟你說,我腰可不好,你把我腰踹折了,你把我腰踹折了!!」

張是非咬著牙,心裡這個憋屈,他心想著,這老孫子,要是放他以前的脾氣真的早揍你了,可是他也明白,現在要是動手,就更說不清了,付雪涵顯然也十分的著急,她蹲在地上不住的跟那老頭解釋,但是那老頭兒根本就聽不進去。

張是非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心裡就跟吃了蒼蠅一般,這做好事兒怎麼還這下場兒呢?於是他十分厭惡的對那老頭說道:「放手!」

那老頭繼續叫喊著,完全沒把張是非的話聽進去,張是非頓時指著那老頭喊道:「我叫你放手你聽見沒!?」

說完,張是非猛的把手往回一抽,抽回了手後,那老頭順勢趴在了地上,只見他不停的喊:「你打吧,打死我吧!你們都看見了,他打我!!」

那些圍觀的人有的已經開始嘟囔著:「這什麼人啊。」「打老頭兒,不害臊。」「噓,小點聲兒。」「為啥小聲?我說錯了嗎?」

嗎的,這感覺怎麼這麼噁心,張是非感覺到自己太陽穴直蹦,望了望付雪涵,在那些人的議論聲中,那付雪涵又紅了臉,大眼睛裡的眼淚直打轉。

張是非握緊了拳頭,然後對那老頭兒冷聲的說道:「我都跟你說了,不是我打的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賠錢!!」那老頭喊道:「看病!陪我錢,要不然沒完!!」

張是非這時才想明白過來,看來自己這是遇見碰瓷兒的了,他大爺的,他此時終於明白為什麼這老孫子這麼說了,感情他就是靠這個混飯吃的!可知道了也晚了,雖然說張是非不差這兩個錢,但是怎麼就這鬱悶呢!?於是張是非也不顧上什麼形象了,便惡狠狠的對著那老雜毛說道:「不可能,你個老東西,騙到你大爺頭上了?趕緊滾,信不信我真打你?」

但是張是非這話一說出口,便後悔了,這不是又給這老雜毛機會了麼,果然,那老東西果然順著杆兒就往上爬,只見他哭喊道:「你打吧!反正剛才也打了!大家給評評理!這是什麼人啊!!」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詐騙碰瓷兒的局,可是圍觀的人都沒有看出來,見張是非罵人,他們頓時對張是非投以鄙視的眼光,討論的聲音也越來越大:「有沒有人性啊,誰家沒個老人。」「太不是人了,人家這麼大歲數還打。」「看他這德行就不像好人。」「大爺,沒事兒,他們敢動一下手試試!」

張是非心中這個憤怒,他望著那些旁觀的人,心想著難道你們眼睛都長到肚臍眼上了麼?剛才你們幹什麼去了,現在來罵,算個什麼本事?

他還好,只是惱怒,可是付雪涵畢竟是女孩子,無緣無故揹著莫須有的罪名,讓人在身後這麼銼脊樑骨,便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圍觀的人又開始議論:「呦,還有臉哭啊,早幹什麼了。」「長的挺好看,素質怎麼就這麼差。」「不過長的確實挺好看。」「你看什麼呢?她哪有我好看,一看就是當二奶的料。」

付雪涵哭的更加傷心了,蹲在地上的她是那樣的無助,張是非頓時再也忍不住,他只感覺到腦子裡嗡嗡直響,頓時站起了身,緊握著拳頭對著那些圍觀的人大吼道:「你們他嗎說什麼!!誰再說一遍!!!」

他是真生氣了,他真的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怎麼說他他都能忍,可你說這付雪涵再怎麼也是個女孩子啊,怎麼能讓人這麼說?張是非的眼睛中都快噴出了火來,誰如果再說什麼估計他真的會上前拼命。

說來也真諷刺,他這一嗓子過後,那些圍觀的人竟然都安靜了下來,付雪涵見他要打架,頓時起身拉住了張是非,哭著對他說:「張哥,別,要不然真說不清了,咱們還是報警吧。」

張是非喘著粗氣的望著付雪涵,明白她是什麼意思,確實,現在只能請警察來解決了,嗎的,你說這做好事兒做的!於是他嘆了口氣,然後拿出手機,然後按了110,放到耳邊,卻聽不到任何聲音,他看了看,只見手機顯示無法連線,而且竟然一個訊號都沒有!

這是什麼事兒!正當他鬱悶的時候,忽然,一個裝著半瓶水的礦泉水瓶子打在了他的後腦勺上,他一抖,手機掉落在了地上。

「他嗎的誰!!!」張是非只感覺到後腦一陣疼痛,冰涼的水濺了一身,頓時他火冒三丈,回頭大吼道。

可是,他的身後,卻是那些圍觀群眾憤怒和漠視的眼睛,那種眼神真叫人心寒,譏笑,冷笑,嘲笑,似乎可以真的理解為看熱鬧不怕事兒大,是為牆倒眾人推。

同一時間,哈爾濱道外區福澤堂。

今天的福澤堂照例暫停營業,而且氣氛相當的凝重,就連那黃衣女鬼也沒了往日的喧譁,只是安安靜靜和那個叫董思哲的鬼魂一起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而崔先生則坐在電腦桌旁,滿臉的嚴肅,此時他已經將電腦放倒了地上,空出了桌子,這麼做當然是因為昨晚他將那唯一的大桌子雜碎了的關係,而現在還需要有一張空桌子以便給那劉雨迪占卜。

此時的劉雨迪,當然是坐在電腦桌旁了,只見他滿臉的莊嚴,手裡拿著一個羅盤,桌子上放著一個杯子,一張紙,劉雨迪閉著一隻眼睛,一隻眼睛看著那羅庚,然後不時用手在紙上寫著些什麼,五分鐘過後,她似乎寫完了,便將那紙點燃,然後丟到了杯子裡,寫有字數的紙張在杯子裡燃燒,劉雨迪快速的抓起了杯子,然後將杯口朝下用力的往桌子上一磕。

將杯子移開後,劉雨迪望著那分佈在桌子上的紙灰,然後掐指算了起來,不多時,她猛然睜開了眼睛,叫了聲:「不好!!」

「算了好幾遍終於算出來了麼,是不是那小雜碎要來了?」崔先生慌忙問道。

劉雨迪轉頭對崔先生焦急的說道:「快給小張打個電話,我們都理解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