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騷擾你多久了?」◎
一覺醒來,腳腕上的痛感雖然不明顯了,但是踝骨旁邊腫起了一個血塊。
蘇晚青思慮再三,還是給kim打電話請了一天假,獨自去醫院掛號,醫生說淺表軟組織損傷,血塊只是毛細血管破裂引起的區域性出血,不是大問題,給她開了些貼敷的膏藥。
下午她就銷假回了公司。
大約是身上膏藥味兒重,一落座doris就拖著椅子過來,關心詢問,「你腳腕沒事兒了吧?」
蘇晚青開啟電腦,隨口應著,「沒事,就是小毛病。」
「那就好。」doris遞過來一杯熱奶茶,「給你喝吧。」
蘇晚青接過來,挑眉看她,「專門給我買的?」
doris不好意思地撓撓鼻頭,「江頌給我買的,我不想喝,最近減肥呢。」
蘇晚青啞然失笑,「你不怕他看見傷心?」
「傷心就傷心,他都讓我傷心多少回了。」doris說著,想起什麼,「對了,今天上午前臺送過來一瓶藥酒,說是別人給你的,kim姐嫌味道大,給你放抽屜裡了。」
蘇晚青正在登入郵箱,聽到這話,手指一頓,「對了,有個事兒,我想找你幫一下忙。」
一個小時過後,有個高大的身影經過走廊,朝茶水間的方向去了。
doris和蘇晚青對視一眼,各自端起自己的杯子跟了過去。
進門前,doris托起了她的手,餘光瞥見水池旁的男人,陡然抬高了音量,「哇塞!yulia,你訂婚了?」
表演稍顯刻意,但蘇晚青也顧不上這些了,靦腆地點頭,「嗯......算是吧。」
doris拉著她走到邢奇武的身後,生怕他聽不見似的,嗓門依舊很大,「戒指都戴上了還說什麼算是!婚期什麼時候啊?能不能讓我當伴娘?」
蘇晚青端著杯子接水,若無其事的語氣,「可以啊,大概明年上半年吧。」
「太快了吧?」doris裝模作樣地感慨幾聲,「不過可以理解啦,你都跟你未婚夫談了十來年了,感情還那麼好,也是時候該結婚了。」
十來年這句屬實有點兒誇張了,蘇晚青睨了doris一眼,她又慌忙找補,做出憧憬的樣子,「校園到婚紗的愛情,嗚嗚嗚好羨慕。」
蘇晚青背對著邢奇武,不知道他是什麼反應,還是doris,看到他身形晃了一下,幾秒後,杯子都沒洗乾淨就走了。
茶水間裡就剩下他們兩個,蘇晚青才鬆了一口氣。
doris也洩了勁,閒聊一般問她,「那個藥酒真的是他送的啊?」
蘇晚青點了點頭。
「那之前我聽說的,創意部暗戀你的那個人估計也是他咯?」
蘇晚青撕開茶包,淡聲應著,「不知道。」
「剛剛看他好像真的蠻受打擊的樣子欸,他來公司蠻久了,人長得算是周正吧,家境也挺好的,就是一直沒聽說有女朋友,nicole去年年會的時候還想勾搭都沒得手,以為是難搞,沒想到那麼純情。」doris嘖嘖嘆完,又看向她,「真是好狠一女的!」
蘇晚青撩起眼皮看她,語氣冷淡,「如果他沒想法,那剛剛這出戲對他來說毫無影響,如果他有想法,那我這也算是側面婉拒,讓他及時止損了。」
這話說得清醒,也挺無情。
doris盯著她看,蘇晚青那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毛衣,馬海毛,長長的,頭髮披散下來別在耳後,五官精緻,表情清冷,已經是一眼就出挑的美女了,偏偏還從不恃靚行兇,半點清高都沒有。
「真想看看你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聖,讓你這麼死心塌地。」
doris湊過來,「不會真要等到結婚才能見到吧?」
「他出差了。」蘇晚青端著裝滿熱水的杯子貼在掌心,想起什麼,扯了扯嘴角看向她,「等他回來,我帶他見你呀。」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蘇晚青是真的不知道,也不敢去問。
聞宴祁剛走的那個月,倆人只聯絡過兩次,一次是那天晚上,另一次是奶奶的檢查結果出來,醫生說可以手術,但奶奶年紀大了,需要調養一個月才能進行切除手術,而且就算能從病床上下來,術後可能也會出現復發轉移。
當時蘇晚青問過,「如果不手術呢?」
聞宴祁嗓音很低,「兩個月。」
「奶奶是怎麼想的?」
沉默像海上的大霧無邊無際,聞宴祁頓了幾秒,「她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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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十二月初。
濱城的冬天透著一股溼冷,路邊吹得風都帶著霜雪的沁骨寒意,蘇晚青怕冷,。穿得像只企鵝一樣,開車去踩點尋找適合舉辦活動的場地。
會議上方禮苒一說出露營這個主題,她就想起了第一次約會聞宴祁帶她去的那家主題餐廳,在會上提出來,結束後方禮苒就讓她過去拍幾張照片。
去的時候餐廳剛開始營業,顧客還不算多,蘇晚青找到餐廳負責人,溝通了一下借用場地,上午半天辦展,會支付一定報酬,且不耽誤晚上的營業。
負責人表示要先請示一下老闆,第二天給她答覆,但也允許她先拍幾張照片帶回去。
蘇晚青找了幾個角度,儘量在不打擾顧客用餐的前提下,把餐廳佈置都拍了下來,走到之前她和聞宴祁待過的那頂小帳篷時,思緒翻湧,站在原地發呆的間隙,隔壁帳篷裡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yulia?」
回過頭,趙傑盛撩起簾子走出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以及她手中的相機,「來取景?」
蘇晚青緩過神,沒有搭理他,踏過一條石子路,走到了熒幕的角落裡,給用餐的八頂小帳篷來了張全景。
「我聽章薈說,你跟你公司的老闆好上了?」
趙傑盛又不死心地走過來,鼻樑上的眼睛反射出精銳的光,他調侃一般道,「那人不是為了給你出氣,把啟悅的融資案都給攪了嗎?那麼在意你,怎麼沒讓你當老闆娘?」
蘇晚青自始至終都沒看他,檢查了一下相機裡的照片,就去找餐廳負責人告辭了。
「我跟你說話呢。」
她踏著小石子路往外走,趙傑盛又不死心地來拉她,也許單純是為了羞辱,也許只是為了洩憤,他嗓音粗了幾分,「你不是最討厭在職場跟上司有私人聯絡的嗎?怎麼,聞宴祁比我年輕比我有錢,才讓你打破自己的原則了嗎?」
蘇晚青忍無可忍地甩開他的手,「我警告你,如果你再糾纏我,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跟你講道理。」
趙傑盛被她推了一個趔趄,站穩後就盯著她瞧,勾起嘴角,笑得輕慢,「人家打算娶你了嗎,你腰桿這就挺起來了?」
「對付你我還用不上他。」蘇晚青亮出自己的戒指,「而且,我們已經結婚了。」
趙傑盛怔了幾秒,斂神看向她的無名指,一枚光禿禿的素圈戒指,忽地笑出聲,「yulia,如果你當初跟的是我,現在也不至於這麼可笑,戴這麼個連戒託都沒有的戒指,你騙誰呢。」
他笑得張狂,蘇晚青斂了斂神,將相機放進包裡,轉過身看了眼他剛剛待過的那頂帳篷,冷聲開口,「那個女孩,是你帶的實習生吧?」
「是啊,不過她可比你差多了,太主動的,讓人沒有徵服欲。」
趙傑盛看了眼旁邊,他們站得那條過道沒有什麼燈光,確認沒人注意到這裡,他陡然俯下身湊近蘇晚青,聲音放低幾分,「那個酒店走廊的影片我到現在還沒刪呢,yulia,你還記得嗎?我抱著你貼近我的胸口,你的鼻子撞到我的下巴,你的腰真軟啊,要不是你跑了,我們現在......」
他語氣昏昧,撥出的氣息噁心至極。
蘇晚青放在腿側的手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渾身不可抑制地顫抖了幾分,冷冷的眼神投向他,「你國慶的時候再婚了,是吧?」
「是啊,那又怎樣?」
趙傑盛作勢要來拉她的手,又被她閃避過去,他也沒在意,無所謂地笑笑,「你跟那個聞宴祁在一起也沒名沒分,更何況他應該也膩了吧?你做誰的情人不是做?跟他只能戴這種戒指,你要是跟我,年底我可以給你換輛車。」
「怎麼樣,yulia,考慮考慮?」
蘇晚青一直沒吭聲,等到他自以為是地說完,才冷笑了一聲,「你再婚的老婆是雙福連鎖商超的老闆,她比你收入高那麼多,你在家應該沒什麼話語權吧?」
趙傑盛面色凝了一瞬,「你調查我?」
「剛剛,你以為是你先看到我的嗎?」
蘇晚青挺直脊背,穩穩地看向他,「你說巧不巧,我一進來就看見你在喂那個女孩吃東西,我當時太震驚了,不小心就按下了快門鍵,現在那張照片已經被我傳進手機了。」
她慢騰騰地說著,看向趙傑盛逐漸陰沉的眼睛,不疾不徐地補充,「你說,我要是把它發給你老婆,她會怎麼想?」
倆人無聲地對視幾秒,趙傑盛鬢邊的青筋逐漸浮起,蘇晚青料定他不敢動手,還想再說幾句話解氣,旁邊黑黢黢的通道里突然傳出來一道聲音——「還能怎麼想啊?吃軟飯的小白臉拿她的錢去包養比她年輕的小妹妹,我要是那位大姐啊,不把他扒皮抽筋都算我有素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