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說話就說話,你暴露狂啊?」◎

聞宴祁的臥室很大,有個獨立的露臺,推拉式的落地窗窗簾沒拉,晚風灌進來,帶著盛夏的燥熱拂過面頰。

蘇晚青撩了把頭髮,抬頭看向衛生間。

聞宴祁吃完就去了廁所,蘇晚青也是才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左腿包裹得像粽子,待會兒洗澡怎麼辦?

思及此,蘇晚青拿起手機,給翟緒發微信問他到哪兒了。

翟緒回得很快:【受不了你們兩口子,使喚人的時候就那麼積極。】

蘇晚青又發了個拜託的表情包過去:【所以現在到哪了?】

翟緒:【進小區了!】

五分鐘後蘇晚青下去給他開門,翟緒的手還停留在密碼鎖上,一臉疑惑:「不是原來的密碼了嗎?」

蘇晚青抹抹汗,自從她搬進來以後,聞宴祁就把密碼換了。當然她沒好意思直說,上回在這裡見識過翟緒的脾氣,好像平日裡怎麼說他都行,就是不能在人格和道德上汙衊他。

聞宴祁換密碼這個行為,多少有點兒防他的意思。

她瞎扯了個理由:「之前的不好記,我讓他換的。」

翟緒點點頭走進來:「說吧,叫我來什麼事兒?」

蘇晚青面露尷尬:「就是,他受傷了嘛,傷口又不能碰水,洗澡這方面......除了你我也想不到旁人了。」

蘇晚青雙手握住,朝他拜了拜:「辛苦你了。」

「就知道沒好事兒。」翟緒甩甩手上了樓。

蘇晚青鑽進廚房洗漱,聞宴祁比她想象中的好養活,那一塊味道不咋地的三明治,他吃得精光,還點明要她明天早上繼續做。

收拾好廚房,蘇晚青上樓,kim發來微信,問她家中出了什麼事兒,明天要不要續假。她掉轉方向,進了聞宴祁的房間。

蘇晚青本意是想看翟緒照顧得如何,如果他沒什麼問題,那她明天就回去上班了,可她邁進房門卻發現床上的人不見蹤影,翟緒半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在打遊戲。

愣了一下,她問:「聞宴祁呢?」

翟緒朝衛生間的方向努嘴:「洗澡呢。」

「那你怎麼不去幫他?」

「我是要扶他來著,但他不讓我進。」翟緒翻了個面,繼續躺著,「從小到大都這樣,就跟誰沒有似的。」

「......」蘇晚青假裝聽不懂這話,「那他怎麼洗?」

「浴缸啊。」翟緒看著她,「那條腿架高不就行了。」

蘇晚青恍然大悟,她房間裡沒浴缸,所以就沒往那兒想。

是她大意了,都沒問問聞宴祁,就把翟緒招了過來。

倆人對話結束,下一秒,浴室的門開了。

聞宴祁穿著浴泡,胸襟微微敞著,能看到走勢凌厲的肌肉線條,周身氤氳著熱氣,在浴室黃燦燦的燈光下慢慢升騰,跟從仙境中走出來的人似的。

蘇晚青下意識捂住了眼睛,語氣有些急:「家裡來人了,你怎麼不好好穿衣服?」

雖然她和聞宴祁已經同居了近兩個月,但他這樣衣衫不整還是頭一回,更何況翟緒還在這兒呢,她生怕翟緒以為聞宴祁平日裡也這樣半裸著在家晃來晃去,倆人孤男寡女的,到時候有理也說不清了。

但翟緒跟她想得可不一樣,聽到這話笑了聲,探出頭來打趣兒:「這意思是我不來他就可以這樣穿了?」

「......」蘇晚青無語,又給自己挖了個坑。

她不再搭理翟緒,聽到聞宴祁慢騰騰走到床邊了,蘇晚青放下手,目光落在他小腿上,還好,繃帶沒溼,傷口應該沒有碰到水。

聞宴祁躺回床上,瞧了她一眼,又抬眉看向床尾沙發上躺得橫七豎八的人,不悅道:「你把他叫來的?」

看他果然不高興了,蘇晚青走到床邊,哄小孩似的開口:「對啊,你是男的,我是女的,咱倆男女有別,許多事我都幫不到你,所以我把翟緒叫過來,如果你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就跟他說,千萬不要自己默默扛著......」

忙碌半天,蘇晚青身上還掛著一件圍裙,應該是邢姨買的,樸實的家居樣式,胸前有一隻小貓咪,躺在草青色的雲朵裡,不倫不類的圖案,襯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有種渾然天成的可愛俏麗。

剛剛被翟緒的咋呼聲打擾到的情緒稍有緩解,聞宴祁剛要說話,偏偏這時床尾沙發上又傳來gameover的動畫音效,聒噪得不行。

他掐了下眉心,聲線低啞:「我不默默扛著,那你現在就把他弄走。」

翟緒被拉走的時候還在抱怨,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我飯都沒吃就過來了,怎麼,問題解決了就要趕我走?」

蘇晚青拉著他匆匆走出房間。

聞宴祁拿起剛剛看了一半的書,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耳邊傳來蘇晚青清淺的聲音:「你別叫,他需要休息,我下樓去給你做三明治,或者你想吃什麼......」

「啪」一聲,他又把書合上了。

-

蘇晚青又做了份三明治出來。

翟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球賽,不時發出一兩聲鬼吼鬼叫,蘇晚青在一旁看得心驚,多次提醒他小點聲。

翟緒不滿:「你那麼怕他幹嘛?」

他不知道聞宴祁是為了救她才受傷的,蘇晚青嘴唇動了動,最後心虛道:「同在一個屋簷下,能幫就幫了嘛......」

翟緒揣了個抱枕在懷裡:「就是被你慣得,你搬過來之前我看他也沒這些臭毛病。」

這話說得曖昧,但蘇晚青看翟緒說完就繼續看電視了,也沒在意,安靜地坐到了隔壁的單人沙發上,瞥一眼電視,客氣開口:「這球賽要打多久啊?」

翟緒看她:「你有事啊?有事你就去忙,不用在這兒坐著,一會兒自然有人過來陪我。」

蘇晚青沒反應過來:「誰要來陪你?」

翟緒揚了揚手機:「老梁啊,我進你們小區的時候他給我打電話,我就跟他說了,正好他晚上在這附近應酬,說好完事兒以後要來探望探望。」

一個都沒送走,又來一個,蘇晚青有些著急了,開始明示:「今天是情人節,你們都沒有約會的嗎?」

「哪有什麼約會,都是寡王。」翟緒端起茶几上的可樂喝了口,隨後想起什麼,看向蘇晚青,「對了,之前送你那禮物還行吧?梳音挑的,你倆一人一條。」

蘇晚青愣了一下:「什麼禮物?」

「就打牌輸給你的那次唄,死丫頭拉著我逛了一個小時的街,最後挑了兩條絲巾,說什麼情人節限量版的。」翟緒說著說著,注意到她的神情,「怎麼,你沒收到嗎?我讓人送到聞宴祁公司了啊。」

「哦,可能他是忘——」

「好!好球!」

蘇晚青話還沒說完,又被翟緒一嗓子差點兒把魂喊走。

她往後坐了坐,突然感覺手機震了一下。

聞老師:【我渴了。】

蘇晚青雙手打字:【馬上來。】

她走到廚房倒了杯溫水,小心翼翼地端著上樓。

走進房間,聞宴祁依舊靠在床頭,這會兒手裡捧著的不是書了,而是一個ipad,螢幕散發出幽微的藍光,映襯著他沒什麼表情的一張臉,看起來就冷冷的。

蘇晚青把水遞過去:「趁熱喝。」

聞宴祁抬眸,掃了眼杯子,淡聲道:「我要喝咖啡。」

「你剛縫完針,不能喝咖啡的,咖啡中含有□□,屬於刺激性食物。」蘇晚青好言相勸,緩緩在他床邊坐了下來。

聞宴祁瞥見她的小動作,也沒再執拗,換了個語氣:「那你下樓送客吧,他太吵,刺激到我的情緒了。」

那就更不合適了。

蘇晚青忸怩又心虛:「人是我叫來的,不好由我來趕吧......而且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原來那次打麻將,梳音那個小姑娘真的幫我跟他哥討了個禮物,翟緒付的錢,算是他送得吧......你讓我怎麼開口?」

她說得斷斷續續,滿臉為難的樣子,聞宴祁掀眸看她,須臾後捕捉到一條重要資訊:「那絲巾是他妹妹幫你挑的?」

「對啊。」蘇晚青眨巴眨巴眼。

蘇挽青感到頭痛,聞宴祁的禮還沒還過去,翟緒兄妹倆又送了東西過來。

她的小金庫岌岌可危。

聞宴祁跟她思考的東西不同,他想起上午李泉把那個禮盒拿給他看的時候,包裝絲帶系成蝴蝶結,賀卡上還有一朵鮮紅色的玫瑰火漆。

翟緒在情人節送來一個這樣的禮物,聞宴祁覺得不正經,包裝盒也礙眼,就把絲巾隨手放到了中控臺上用來墊手機,要不是蘇晚青提起來,他差不多都快忘了這回事。

「絲巾呢?」蘇晚青朝他伸出手,自言自語一般,「我得查查多少錢,太貴了我還不起,還是退回去比較好。」

她手掌攤平,掌心裡有細小紋路,聞宴祁垂眸看了眼,模糊地想起下午在車上,他抽出那條絲巾幫蘇晚青擦完眼淚,然後就揉成團隨手丟到一邊了。

沉默幾秒,聞宴祁端起水杯抿了口:「弄丟了。」

「丟了?」蘇晚青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隨即想起什麼,不願與他計較一般,「丟就丟了吧,你還記得是哪個牌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