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哦。」

蘇晚青閉了麥,老老實實按照聞宴祁的口述導航開,過了五六分鐘,車子開進了一條小路,只有雙向車道,道兩旁都是老舊的居民樓。

「你來這兒幹嘛?」她好奇地問。

聞宴祁盯著窗外,不知是看到了什麼,開口道:「找個位置停車吧。」

「哦。」

停好車,聞宴祁推門下去,蘇晚青還以為他有事兒要辦,端坐在駕駛座沒動。

聞宴祁走幾步沒聽到開門的時候,回過頭,他站在車尾,倆人在後視鏡對上視線,蘇晚青一雙大眼睛轉了半圈,人還是一動沒動。

他頓了幾秒:「要我請你下來?」

蘇晚青降下車窗,探出腦袋看他:「你不是有事要辦嗎?」

聞宴祁直接走過去,拉開了車門,頗有耐心地說道:「對,是有事要辦,但沒你不行,所以下車吧。」

蘇晚青沒聽懂,但還是拎著包下了車。

已近十一點,街道上行車寥寥,路旁偶爾有行人路過,穿著隨意,有的還牽著狗,一看就是出來遛彎的。生活氣息很濃的一條居民街,她不知道聞宴祁來幹嘛的。

存了滿心的疑惑,蘇晚青小跑著追上聞宴祁的腳步,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就見他腳步稍頓,轉身進了一家店。

原地愣了一下,蘇晚青抬眼看,門頭牌匾上五個大字——

海鮮大餛飩。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蘇晚青扭捏了會兒,抬腿跟了進去。

那家店開在小區外面,應該是夫妻店,店裡只有五張桌子,面積雖小,但看著乾淨明亮,衛生條件應該不錯。

蘇挽青在聞宴祁面前坐下,心情極好地開口:「你怎麼知道這裡有家餛飩店啊?」

聞宴祁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和打火機,放到桌上,淡聲開口:「小時候在這附近住過。」

「原來你不是一出生就那麼有錢啊。」蘇晚青有點小驚訝。

聞宴祁抬眸看她,聲線很平:「這裡原來是一片郊區別墅。」

「原來如此。」蘇晚青嘴角僵住。

賓大那個小事故帶來的陰影還沒揮散呢,又鬧出了一個新笑話。

蘇晚青不再說話,頗為懊惱地盯著桌面發呆。

聞宴祁看她一眼,主動開口:「之前沒有這間店,只是個小推車,只在早晚出攤。」

說話間,老闆從點餐視窗後面走出來,比蘇晚青想象中年紀要大,看起來該叫「伯伯」一位中老年大叔,對方看見聞宴祁,滿臉帶笑地走過來,開口問:「還是不要小蝦米?」

聞宴祁點點頭:「兩碗。」

大叔掉轉目光,看向了蘇晚青:「這位姑娘也不要嗎?」

蘇晚青勾起禮貌的笑,還沒開口,就聽見聞宴祁替她回答了:「她也不要。」

大叔去後廚忙碌了。

蘇晚青目送著人進去,食指微屈,敲了敲桌面:「你怎麼知道我不吃?」

聞宴祁抬眸看她,想起某次晚餐,邢姨做了紫菜蝦仁蛋湯,蘇晚青用湯匙小心翼翼撇開蝦米,鼻子皺起來的樣子。

「我不知道。」默了兩秒,他淡聲開口,「只是擔心老闆弄混。」

「......」

之後便是安靜的進食環節,餛飩果然美味,皮近乎透明,肉質鮮粉,老式立櫃空調不停地吹著冷風,但蘇晚青還是吃出了汗。

她抽了一張紙巾出來,看了眼碗裡的清湯:「又沒放辣椒,怎麼那麼辣?」

「湯底有白胡椒。」

「怪不得呢,有點嗆口。」蘇晚青吃完最後一口,放下了湯匙,「你跟老闆特別熟嗎,怎麼連湯底的配料都知道?」

這種老牌小食店,能經營二十年不倒,必然是有些不外傳的手藝的。

聞宴祁也放下了餐具,抽出一張紙巾,他用來擦手,淡聲道:「在國外讀書那幾年,有一次回國來這裡請教過做法。」

蘇晚青點了點頭,閒聊一般:「你在國外待了幾年啊,都是自己做飯吃的嗎?」

「不然呢?」聞宴祁慢條斯理地擦乾淨手指,抬眸看她,「我並沒有和除你以外的任何人同居過。」

「......」蘇晚青原本只是疑惑他那麼有錢,為什麼不請個保姆照顧飲食起居。

聞宴祁答得莫名其妙,她不知道該回應什麼,擦擦嘴,「哦」了一聲。

-

回去的路上,蘇晚青開車開得有點疲累。

連衣裙的腰帶本來是鬆鬆垮垮的,吃完就變緊了,她一邊雙手握著方向盤,一邊吸氣,沒過多久就感覺到腰椎痠痛。

好不容易到了左岸水榭,陳柱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蘇晚青稍稍鬆了口氣。

車子開過去,她跟陳柱打招呼:「今天不是你的班吧?」

陳柱溫聲回答:「副隊長老婆生了,我替他一天。」

「辛苦啦。」蘇晚朝他笑笑,「下班早點休息,那我進去了。」

陳柱攔住她,盯著她看了幾秒,眼底似乎有掙扎。

蘇晚青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剛想開口詢問,陳柱又彷彿像是鼓足了勇氣。

他要開口了,目光卻繞過蘇晚青,落向了副駕的聞宴祁身上:「聞先生,剛剛有位小姐開著車過來,說她開得車是你的,要還給你,我查了車牌確實是你的,就讓她停到了你的車位上。」

他以為自己勘破了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故事,但沒想到聞宴祁只是略略抬眸,輕掃他一眼,然後「嗯」了聲。

陳柱又看向蘇晚青,見她也是絲毫不驚慌的表情,他再一次沉默了。

好像又多管了一回閒事。

「你們進去吧。」他把跑車鑰匙遞給蘇晚青,然後退了回去。

蘇晚青把他一系列的表情變化都看在眼裡,但她並沒想通。

下了地庫,她看一眼旁邊玩手機的聞宴祁,輕聲開口:「他剛剛在擔心什麼啊?」

重新畫好停車位的地庫瀰漫著油漆味,聞宴祁放下手機看她,關閉了空調換風系統,才淡聲開口:「擔心他說的話會傷害到你。」

蘇晚青把車子倒進車庫,聞言皺眉:「為什麼?」

聞宴祁偏過頭,目光落在隔壁剛還回來的跑車上,說話也不再委婉:「他認為我作風有問題。」

「......」

蘇晚青得到了答案,也覺得合理。

她偏過頭,看了眼聞宴祁,想起上回陳柱跟她告狀那事兒,覺得有些好笑。

陳柱彷彿對他有著很深的成見。

「沒關係。」蘇晚青將跑車的鑰匙遞給他,安慰道,「他沒跟你打過交道,跟我比較熟,為我著想是應該的。」

她的表情有小小的得意,聞宴祁看著,忽地想起她在門口回答翟緒的那句話——

沒辦法,就是招人喜歡。

默了幾秒,他解開安全帶下車,開口道:「確實是沒辦法的事。」

蘇晚青鎖好車追上去,還以為他在小聲抱怨:「你剛剛說什麼?」

聞宴祁走到電梯旁按了下,垂眸看她:「我說我明天要出差,有幾天不會礙你們的眼了。」

他眉宇冷淡,目光也沉靜,蘇晚青抬眉跟他對視,兩秒後主動移開了視線。

真是見鬼了,她怎麼聽出了一絲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