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味經久不散。◎
門鈴一聲接著一聲,明明音量是平穩無波的,可蘇晚青總覺得那聲音一道比一道高,像是在催促誰一樣。
她抓著拖地布,陡然站了起來。
聞宴祁剛想去開門,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怔了兩秒,他淺聲安慰,「別緊張,你先把洗漱檯面收拾好,我去開門。」
蘇晚青轉過身看他,秀眉輕擰,緩緩地點了點頭。
聞宴祁走了,蘇晚青迅速將地上的碎片包起來扔進了垃圾桶,然後又起身檢查洗漱檯面,在心裡默默清點,有沒有什麼遺漏的東西。
與此同時,聞宴祁腳步輕快地去走到了玄關處,剛開啟門,邵麗華和娟姨興奮的臉出現在眼前,配上兩雙賊兮兮、不斷向內屋打量的目光,讓聞宴祁不由失笑。
「說了七點,怎麼六點就來了?」
邵麗華推開他,鞋也沒換就往房裡走,一邊走還一邊說,「你娟姨說的,想要搞清楚你的真實生活狀態,就要搞突然襲擊。」
聞宴祁握著門把手,一臉無奈地看向娟姨。
娟姨也笑,朝著老太太不輕不重地抱怨,「哎喲,您怎麼轉頭就把我給出賣了呀?」
「這件事待會兒再說。」邵麗華打量了客廳和餐廳都沒有,正想往廚房走,「先把我孫媳婦兒叫出來,我看——」
話音剛落,身側的衛生間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蘇晚青站在門框下,笑容柔美,嗓音清雅,「奶奶好,我是蘇——」
這句話也沒說完,倆人四目相對的瞬間,彼此的笑容都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人在震驚狀態下自然張開的嘴巴。
「小小小、小蘇?」邵麗華還沒搞清楚狀態,「你怎麼在這裡?」
蘇晚青眉頭挑高,眼睛都瞪圓了,想起剛剛在車內收到的那條語音,縱然千頭萬緒難以捕捉,可腦袋裡卻還是浮現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奶奶,您要找的大孫子就......就是他?」她伸出食指,顫巍巍地指向了不遠處的聞宴祁。
傍晚六點,日落西山,最後一抹斜陽鋪在客廳,帶著夏日獨有的熱情和坦誠,在結白的地板上反射出光,映照著這空蕩房間內四張面面相覷的臉。
......
十五分鐘後,客廳沙發上。
邵麗華緊緊地拉著蘇晚青的手,喜上眉梢地將她從頭到腳打量著,嘴裡不住地念叨著,「怎麼那麼巧啊,好孩子,竟然是你。」
蘇晚青的拘謹並沒因著這份巧合削減多少,她繃緊了上半身,兩隻手被老人家粗糲的掌心摩挲著,指尖都快緊張得發麻了,只能不斷附和著,「我也沒想到。」
「都怪那小子,一領證就出國了,這半年你受了不少委屈吧?」
邵麗華是真心喜歡她,蘇晚青看得出來,抿抿唇擠出一個笑,「沒有的奶奶,他工作要緊。」
「好孩子,奶奶知道你懂事。」
就在邵麗華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廚房傳來娟姨的聲音,「吃飯啦。」
蘇晚青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馬扶起老太太,「奶奶,我們邊吃邊說吧。」
「唉好好好。」
倆人從沙發上起身,換到了餐桌旁坐著,沒有按照聞宴祁原定的座次規劃來坐,老太太一直握著蘇晚青的手,她只能依附著老人家,跟她坐到了一側,與聞宴祁面對面了。
他所謂的廚藝就是打邊爐,乳白色大理石餐桌上擱著各式精緻的餐盤,食材都是價值不菲的和牛海鮮之類,老太太應該是不能吃高脂肪的食物,面前擺放的皆是一些清淡時蔬和鮮切水果。
蘇晚青入座後便惴惴不安,抬眼往對面看,聞宴祁正在往老太太的被子裡倒水,透明杯壁上有細小的水泡,一推動便滑落了。
她在桌子上踢了他一腳,強迫他回一個眼神給她。
聞宴祁也如她所願看她了,只不過他段位更高,比她氣定神閒,拿起桌上那瓶鮮榨橙汁,表情和煦,揚眉問她,「這個沒有新增果糖,喝了不會長胖的,給你倒一杯?」
一副溫情款款,體貼入微的做派。
蘇晚青入戲慢,反應過來後扯起嘴角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