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青收回視線,朝著收銀員報出了自己的手機號,收銀員小姐姐一邊錄入,一邊撩起眼皮悄悄往入口處看。
身後排隊的大爺似乎是覺得她太磨蹭,拎著一袋雞蛋催促,「快點兒吧,後面那麼多人排隊呢!」
小姐姐回過神,動作飛快地檢索好剩下的商品,「一千四百九十八。」她拿著掃碼器,目光卻落在蘇晚青身上,「怎麼支付?」
怎麼支付?
蘇晚青這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眼見著聞宴祁還沒有過來的意思,她只得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蘇晚青剛找出付款碼,還沒舉起來,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懶懶的,帶著煙腔,「掃我的,微信。」
送走翟緒,聞宴祁邁著步子走回來,然後就注意到蘇晚青乾淨利落地鎖了屏,速度之快,生怕下一秒付款碼就被人掃了。
無意義的扯了扯嘴角,他拿出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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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超市回左岸水榭的路上,倆人一直沒有說話。經過一處紅綠燈時,聞宴祁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一段語音流暢地播放出來——
「晚上幾點能完事兒?梁蔚輕在彌楚包了場子,剛剛還打電話給我問你最近什麼情況呢。」
蘇晚青聽出來,就是剛剛在超市叫住他的那個年輕男人,餘光瞥見聞宴祁低頭回訊息,她也拿出了手機。
巧的是,剛開啟微信,一條對話方塊就頂了上來,空白的螢幕顯示,昨天在咖啡店認識的奶奶拍了拍她。
蘇晚青勾了勾唇,打字問她,「想下棋了嗎奶奶?」
對話方塊頂部斷斷續續顯示正在輸入中,過了大約兩分鐘,一條語音發了過來。蘇晚青偏頭看了眼聞宴祁,按下了語音條旁的「轉文字」。
「哎呀我拍錯了,小蘇丫頭,我不是想找你,我是想找我大孫子的,不小心怎麼拍了你呀?奶奶現在不想下棋,現在沒有時間,等晚上吧,晚上奶奶找你下棋。」
蘇晚青腦補出老太太說這些話的語氣,發了條貓咪流淚的表情包過去,想說「好的」,字還沒打出來,聞宴祁卻突然猛踩了一腳剎車,蘇晚青沒做防備,手機掉落,後背狠狠撞了一下。
再抬頭,看見人行橫道上有兩個小女孩,都揹著書包,看起來是附近哪所小學的學生,人行綠燈都結束了,倆人大約是沒注意到,追逐打鬧著到了馬路上。
「等會兒。」
聞宴祁說完這句就熄了火,解開安全帶下車,朝那兩個被剎車聲嚇傻的小姑娘走了過去。
蘇晚青撿起手機,看著聞宴祁怒氣衝衝的背影有些擔心,剛想跟著下車,就看見背影清落的男人走到斑馬線上,一手拉著一個,將倆小孩送到了馬路對面。
還以為他是路怒症爆發的蘇晚青頓時有些愧疚。
聞宴祁將人帶到安全地帶後依舊沒走,而是蹲在倆小孩面前,伸出手指著不遠處的紅綠燈說著什麼。蘇晚青有一些沒一下地看著,看他不疾不徐地叮囑,表情卻並不怎麼熱切,又心生疑竇,這個人身上的氣質是真的很矛盾。
兩分鐘後聞宴祁回來,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側身看她,「撞到了?」
蘇晚青搖頭,「沒有,沒事。」
話音剛落,他擱在中控臺上的手機震動起來,聞宴祁收回視線看了眼螢幕,然後又看蘇晚青,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他開口解釋,「她們應該快到了。」
應該是聞宴祁的奶奶打來的電話,蘇晚青只聽到聞宴祁一句接一句的「嗯」、「好的」、「知道了」......乖順程度之前從未見過。
「您讓老宅的司機開慢點兒,不急,我們還沒到家。」說完這句,聞宴祁才掛上電話。
之後便是默不作聲的路程,車子加速很快,察覺到聞宴祁的著急,蘇晚青也莫名其妙緊張起來,將車窗降下來些,她臉朝向了窗外,試圖讓灌進來的風來給自己的思緒降溫。
聞宴祁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偏頭掃了她一眼,「害怕了?」
「沒有。」話是這樣說著,脊背卻挺得筆直。
到了左岸水榭,這股緊張感達到了巔峰。聞宴祁拎著菜進了廚房,蘇晚青則拎著袋子進了一樓的衛生間。她帶的東西多,從毛巾到牙刷,洗面奶到護膚品,基本日常能用到的她全都帶來了。
聞宴祁家的裝修風格是輕奢高階灰,目之所及的地方基本不怎麼陳設物品,因此洗漱臺上也沒有擺放東西的餘地,她左堆堆右擠擠,還不小心碰碎了一整瓶精華水。
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聞宴祁走過來檢視。
他站在衛生間門框下面,看見蘇晚青像只小蝦米一樣蹲在地上,撿起了一塊碎片,蹭了把裡面殘留的水,然後,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像塗身體乳一樣在手臂上抹勻了。
「......」他忍不住開口,「這瓶很貴嗎?」
蘇晚青回過頭,目光坦誠,「挺貴的。」
主要這瓶是她年中大促剛買的,花了小半個月的工資,連一週都還沒用到,說不心疼是假的。
「別用了。」聞宴祁從置物櫃裡抽出一塊乾淨的拖地布,又將蘇晚青手心裡的那塊碎玻璃抽走,扔進了垃圾桶,「結束後把品牌名字發來,我賠給你。」
蘇晚青手心一空,人也愣了下,「我沒那個意思。」
「工作中發生的損失,甲方進行補償是理所應當。」聞宴祁說完,將抹布遞給她,「小心手。」
蘇晚青扯了扯嘴角,剛要道謝,門鈴就響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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