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知道他壓根就沒存。來不及細究,蘇晚青急忙解釋,「聞先生您好,我是蘇晚青。是這樣,我剛剛到家發現丟了一隻耳環,這耳環是我為了面試專門戴的,所以可能遺失的地方不多,我想先確認一下在不在你的車裡,如果方便的話可以現在替我看一下嗎?」

電話那端靜了幾秒,蘇晚青幾乎能聽見他的呼吸凝了一瞬,察覺出他不耐煩的下一秒,蘇晚青聽到稍有些遠的聲音,「停一下車。」

隨後便是一陣輕聲交談,開車的秘書李泉接過手機,說話很客氣,「蘇小姐,請問是什麼樣的耳環?」

「珍珠耳環,是掛鉤款,珍珠不大,就一粒黃豆大小。」蘇晚青解釋完,「辛苦你了李秘書。」

「蘇小姐客氣,請稍等兩分鐘。」

蘇晚青握著手機心急如焚,往門外瞥一眼,楊沅沅還在廚房準備晚飯,她心中愧疚更深,腦海中閃過無數負荊請罪的姿勢。

「抱歉。」一分鐘過去,李泉再次拿起手機,「蘇小姐,車裡沒有您的耳環。」

蘇晚青感覺心都沉了下去,「哦,行,謝謝你了。」

......

電話陡然被結束通話,李泉將手機遞了回去,回副駕前又不死心地拿手機電筒往腳墊上照了照。

聞宴祁正在看平板,被光束閃了一下,眼睫半垂看著他。

李泉立刻道歉。

「什麼耳環?」聞宴祁放下平板,朝剛剛蘇晚青坐過的位置上瞥了眼。

「一隻珍珠耳環,說是掛鉤款,黃豆大小的珍珠。」李泉說著說著,又往下看了看。

「黃豆大小?」

李泉點點頭,「但是聽蘇小姐的語氣,這耳環似乎對她來說很重要。」

「哦。」聞宴祁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平板,幽藍色的光落在眼睫上,一張臉透著出塵的冷感,「沒有就沒有,別找了。」

-

蘇晚青還是從家裡出來了,她隨便穿了件外套,沒敢告訴楊沅沅耳環丟了,只說自己出來買點東西。

她撐著傘,沿著北門和家之間的路線來回走了三趟,彎著腰找了二十多分鐘,依然沒看到那隻耳環。

確認聞宴祁的車上和小區裡都沒有,那就只剩下兩個地方了——

她自己的車和瑞思公司。

如果是她自己的車,那就問題不大,如果是瑞思,那即便她現在打到車趕過去,人家可能都下班了。

想了想,蘇晚青走到保安室旁邊躲雨,掏出手機撥了一通語音電話。

doris是她在上份工作認識的乙方,也是在朋友圈建議她去瑞思面試的人,蘇晚青和她關係算不上很熟,甚至連她的中文名都不知道,可她記得對方是個性格爽利且熱心的姑娘。

外面雨聲很大,間或夾雜著幾道驚雷,讓這通電話的雜音格外刺耳。

蘇晚青言簡意賅地說了自己的情況,語氣懇切,「你在公司嗎,可以麻煩你幫我找一下嗎?現在車不好打,我怕我趕過去你們公司已經沒人了。」

「可是我現在不在濱城怎麼辦?前天來榮港出差了。」電話那邊頓了幾秒,doris語氣又揚了起來,「這樣吧,我給你我室友的聯絡方式,她也在瑞思,而且她們部門下班很晚,現在應該也沒走呢。」

蘇晚青瞬間驚喜,「真的嗎?」

「比你的珍珠耳環還真!」她笑了聲,「這樣,我先跟她說一聲,然後再把名片推給你。」

蘇晚青激動不已,「好的,太感謝你了。」

又過了三四分鐘左右,手機螢幕上都落滿水滴了,蘇晚青終於收到了微信。

doris發過來一個聯絡人名片,又說了句,「我室友,周黎,我已經跟她說過了。」

蘇晚青已經無暇顧及這種巧合了,道了聲謝後就忙不迭點了新增好友。

周黎通過得也很快,蘇晚青還在埋頭打字,想告訴她自己今天在奧思的行動路線和耳環款式時,空白的對話方塊突然跳出來一張圖片。

周黎:【蘇小姐,請問這個耳環是你的嗎?】

蘇晚青懸在鍵盤上的手指頓住,她點開圖片,仔仔細細地看了幾秒,失而復得的喜悅瞬間沖淡了一天的鬱悶。

蘇晚青:【是我的!謝謝你,竟然這麼快就找到了!】

周黎:【十幾分鍾前就找到了,一直放在前臺,聞總交代過,說有人會來拿。】

正前方的夜空突然劃過一道閃電,雨幕中的天地亮如白晝。

蘇晚青握著手機,一時沒反應過來。

二十分鐘前,就是她剛掛上聞宴祁電話的時候。

蘇晚青是真的不理解,這個人在電話裡表現得很不耐煩的樣子,掛了電話以後又費心幫她通知了員工留意,既然做了這樁好事,又完全沒想過知會她一聲......

她還在出神,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周黎:【蘇小姐,那您是自己過來取,還是明天我給您送去?】

蘇晚青連忙回:【我明天去取吧,這事兒麻煩你和doris了,我聽她說明天出差回來,那明晚我請你們倆吃飯吧,方便嗎?】

周黎又跟她客氣地寒暄了幾句,蘇晚青收起手機,懸著的心總算放回了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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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青回到家,第一時間和楊沅沅坦白,又跟她說耳環已經找到了,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楊沅沅推她去洗澡,有些好笑,「我說你一回來就神神秘秘的,電話還打個沒完兒,原來就為這事兒啊。」

蘇晚青站在衛生間門框下面,誠懇道歉,「不好意思啊,今天發生太多事了,我沒留意到耳環。」

「沒事兒,不怪你。」楊沅沅把睡衣遞給她,「又不值錢,就是個念想,況且不是還剩一隻嗎?」

洗完澡出來,又吃了晚飯。一天的提心吊膽終於結束,蘇晚青進房間便一頭扎到了床上。

腦袋放空地看了會兒天花板,她又一個翻身起來,從床頭櫃裡翻出了一個檔案袋。

一股腦倒在床上,一個鮮紅的結婚證,一枚沒有鑽石的戒圈,還有一份厚厚的婚前協議。

領證半年,她一直沒有拿出來看過,原因無他,即便蘇晚青是個對婚姻沒有任何期許和嚮往的人,她也沒興趣在一段明碼標價的關係上浪費情緒。

今晚,大約是因為聞宴祁幫了她一下,她頗有耐心地翻閱了一些那份婚前協議,關於他的那些身家,蘇晚青看不懂,也不感興趣。

她只是又看了一眼婚前協議後面夾的附件,一份房產合同。

那是半年前,聞宴祁和她領證當天過戶給她的一套別墅,連她爸蘇向群都不知道這套別墅的存在。

他們都以為,聞宴祁為蘇家瀕死的公司——啟宏木業注資,便是這位新姑爺的彩禮,只有蘇晚青知道,當時讓她覺得這單生意穩賺不賠的真實原因是什麼。

現在,那套別墅裡住著她真正的家人。

收好那些檔案,蘇晚青轉身看到了衣架上溼漉漉的黑色外套。

走過去研究了一下標籤,沒有免洗的標誌,她拎著西裝進了衛生間。

洗衣機運作的轟鳴聲在耳畔響起,蘇晚青拿出手機,發了一條資訊——

「聞先生,衣服我洗好後是寄到您公司嗎?」

作者有話說:

評論繼續發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