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被南紅珠的靈力操控著難以成形的雪塊,也趁著這個機會迅速凝聚,瞬間化作了一個完整的雪巨人。那完整的雪巨人高達數丈,身軀魁梧,拳頭如同巨石般堅硬。它揮動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地砸向了崑崙主。
「砰——」
雪做的拳頭在撞擊中碎裂,化作漫天飛雪,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與此同時,崑崙主也被這巨大的衝擊力震得轟然倒地,身軀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雪霧。
就在雪塊四散飛濺的瞬間,燭照從空中俯衝而下,龍口大張,熾烈的火焰噴湧而出。火焰直擊崑崙主的左心口,熾熱的高溫將層層的雪塊瞬間融化,蒸騰成一片巨大的水霧。霧氣瀰漫,遮蔽了視線,卻掩不住兩道凌厲的劍氣破空而來。
「徐白,快上!」薛野的聲音從天而降,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閃電,從高空疾馳而下,身旁的徐白目光如刀,凌厲而冰冷,彷彿能將一切阻礙斬斷。
他們手上剛剛立下心魔誓的血痕還未來得及乾涸,鮮紅的血跡在白色的雪原中顯得格外刺目。然而,兩人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抓住了這眾人齊心所創造的絕佳機會,毫不猶豫地朝著崑崙胎髮動了致命一擊。
薛、徐二人各自手握本命劍,身形如電,風雷與寒霜兩道劍意縈繞在兩人的身側。他們兩人的攻擊相輔相成,如同在地面捲起一場夾雜著雷電的暴風雪,帶著無可匹敵的力量,直指崑崙胎的要害。在空中劃出兩道凌厲的弧線,彷彿要將這片天地撕裂。燭照在前開路,薛野和徐白緊隨其後,兩柄神劍不約而同地朝著崑崙主的左心房刺去——那個位置接連受創,已經變得薄弱不堪了。
「嗤——」
劍氣如虹,直貫崑崙主心臟,發出一聲沉悶的撕裂聲。那巨人般的身軀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塌,震得地面劇烈顫動,彷彿整片雪山都在為之震動,積雪紛紛從山巔滑落,掀起一片白茫茫的雪霧。
而崑崙主的身軀甫一落地,便如同先前被斬落的手掌一般,迅速崩解,化作一灘雪泥。雪泥中夾雜著黑色的瘴氣,緩緩滲入地面,在人群面前積攢起了一座高高的小土坡。
一場滅世的災難落下帷幕,雪巨人自然也沒有了存在的必要。所有人都已精疲力盡,連站立的力氣都幾乎耗盡。南紅珠、玉枝和葉二紛紛撤回了施加在雪巨人身上的靈力,那巨大的雪人便頃刻間土崩瓦解,化作無數雪花飄散於空中。
雪花散於空中又再次落下,人們面前那座黑黑的土坡也就此慢慢地被積雪掩埋了。
就在眾人喘息之際,他們驚訝地發現,施展了禁術的南紅珠,竟然全身鬚髮已盡數變白,一如當年的孤鸞。
雲層緩緩散開,一道道陽光從縫隙間灑落,照亮了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似乎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卻在這時,人群后方爆發出了一陣重物墜地的聲音,眾人回身去看,卻發現陸離竟突然倒在了地上。
更糟糕的是,陸離的身體開始如同老化的牆漆一般,輕輕剝落。他的皮膚逐漸碎裂,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空中。這是身體崩潰的徵兆,同時也說明著陸離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
天道的反噬太厲害了,陸離的身體根本經受不住如此巨大的能量,竟是就此潰散了。
南紅珠看不見,但她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她摸索著想要去檢視陸離的狀況。怎料她的手一碰到陸離的身體,便感覺到一種異樣的觸感——彷彿觸碰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團落入土中等待腐爛的枯枝爛葉。她的心猛地一沉,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與無助:「這是……這是怎麼一回事?」
南紅珠跪坐在陸離身旁,眼中滿是淚水。她顫抖著伸出手,卻又不敢觸碰陸離,彷彿怕一碰就會加速他的消散,手指懸在空中,指尖微微顫抖,心中充滿了無力與絕望。
「別哭了。」陸離的聲音輕柔,彷彿一陣微風拂過南紅珠的耳畔,帶著一絲安撫與溫柔。
南紅珠知道陸離想要安慰自己,可是她實在是難以止住自己的眼淚:「可是,可是,你怎麼會……?」
一旁的薛野也傻了眼,他看著軀體漸漸消散的陸離,驚訝地說道:「這是怎麼回事?」
卻是一旁的徐白開口為薛野解答了疑惑:「我在上清宗之時,曾聽仲簡說過,司天門有一種寶物,可以調轉因果,逆轉乾坤,但是代價……非常人所能忍受。」
薛野一愣,轉頭看向徐白,問道:「那有什麼辦法嗎?」
徐白只是看著陸離那不斷化作塵泥的身體,微微搖了搖頭,道:「怕是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