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二聞聲立刻停下動作,他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正看見自家侄兒姍姍來遲,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來人正是扮作了葉歸苦的薛野。
剛剛到達練氣期的修士與凡人沒有太大區別。所以為了模仿修為低微的葉歸苦,薛野故意沒有調動自身一絲一毫的靈力,而是一路小跑了過來。等他終於抵達前殿的時候,這裡已經因為葉二和玉枝打鬥而亂作一團了——屋頂被掀翻,牆也塌了一半,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當然,薛野不會給這些破爛的磚瓦分上絲毫的注意力。這是薛野第一次見他這個有權有勢的「便宜二叔」,以薛野的性格,自然想趁機看看是否有利可圖,多少跑得著急了點。也因此,薛野沒有留神腳下,一時不察,竟然被一塊擋路的破磚給絆了一下。這一絆,讓他整個人失去了控制。薛野本想動用靈力穩住身形,卻又想到葉二還在面前,任何輕舉妄動都有可能就此暴露身份。只能乖乖認栽,眼睜睜看著地面離自己越來越近。
反正以薛野的修為,不過摔上一跤罷了,也疼不到哪裡去。
卻沒想到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反倒是薛野突然眼前一黑,被什麼東西遮蔽住了視線。薛野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呢,就聞到一股熟悉的清冽香氣傳來。也是此時,薛野才終於反應了過來,他愣了一下,抬頭一看,正與徐白那對波瀾不興的眸子四目相對。
原是徐白將即將摔倒的薛野抱了了個滿懷。他們兩人離得很近,薛野甚至聽見徐白胸腔裡有力的心跳聲。這聲音他昨晚聽了個徹夜,此時再聽,多少有些攪得人心煩意亂。
為了掩飾這種心煩,薛野忍不住在心裡對自己說:「徐白這傻子懂不懂什麼叫偽裝啊,不會真以為我這是站不住要摔跤吧?」
徐白聽不見薛野心中的謾罵,只微微附耳過來,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輕聲對薛野說道:「小心些。」
薛野:「……」
淦!真的讓他裝到了!
薛野剛要開口找回場子,卻只感到一陣勁風襲來,竟然有人一把擒住了自己的手腕,將他生生從徐白的懷裡給「撕」了出來。
薛野被拉扯得暈頭轉向,只能聽見葉二那雄渾的聲音在自己身邊響起,他大喊著:「把你的髒手從我侄子身上挪開。」
很明顯,這話是對著徐白說的。
葉二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在手上再度用力,想將薛野從徐白那裡拉到自己身邊。
可惜的是,徐白卻沒有要鬆手的意思,他在薛野遠離自己之前,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薛野的另一邊手腕。而後徐白手上用力,以不可撼動的力道將薛野牢牢釘在了原地。
徐白沒有向葉二回話,只是側目看向對方,眼中沒有一絲退意。而他這樣的行為,在久居上位的大乘期修士眼中,已經是近乎赤裸裸的挑釁了。
葉二本就在玉枝那裡吃了癟,又見徐白這般桀驁不馴,火氣更甚。他拉扯薛野的力道逐漸加重,發誓要讓這兩個小子分開。
說來也怪,葉二向來不是個管得寬的人,對於他這個侄子「葉歸苦」的事情,葉二向來也是順其自然,聽之任之。要不然,葉歸苦也不會到現在還是一個區區的練氣期了。只是不知怎得,今日一見徐白與「葉歸苦」的互動,葉二就莫名感到心煩。
就好像……就好像公婆見了自己的醜媳婦,哪哪都看著不順眼。
不對,這是什麼鬼比喻!
葉二忍不住搖搖自己的腦袋,想要把這種奇怪的想法趕出腦海,生怕自己是一腳讓玉枝給踢傻了——
總之,在葉二的心裡有個聲音告訴他:「不可以讓這廝太靠近自家侄子。」而作為一個莽夫,葉二雖然對自己的直覺不明所以,但是忠實踐行。
葉二不肯放手,徐白就更加不可能放手了。
這可苦了在中間當拔河繩的薛野了。
此刻,薛野只想發火,想要痛痛快快地把這兩個沒有教養的傢伙都痛揍一頓,但是他現在還在扮演著手無縛雞之力的葉歸苦,不是與葉二撕破臉的好時機,只能繼續老老實實當個弱雞,小聲朝著對峙的雙方提醒道:「別……」
沒想到薛野的話還沒說出口呢,遠處就突然傳來了一聲輕笑:「今天的三重殿,真是好生熱鬧啊——」
那聲音婉轉動聽,但是,在場沒有一個人想聽,
果然,眾人循聲去,就看見孤鸞緩緩走來,含笑看著三重殿內的眾人。而孤鸞的身邊,現下正跟著一男一女兩名陌生的年輕人。那名男子低著頭看不清面目,手上還牽著一匹白馬,而那名女子,則安然地騎在馬上,正好奇地往他們這個方向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