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徐白都已經來了北境三個月了,現在再查確實有點晚了。
徐白聽到薛野嘲諷自己也不氣惱,只正聚精會神地和薛野的頭髮做著鬥爭。拿刀拿劍徐白在行,給人梳頭這種事他著實經驗太少,多少有些手藝不精,只能利落地把薛野的頭髮束成了一個高馬尾。
做完這一切,徐白才開口解釋道:「這東西一般存放在逐鹿殿裡,可具體由誰保管卻一直成謎。玉枝早就託了關係,可直到昨日才終於打探到了訊息,把它拿到了手裡。」
如此說來倒也合理,昨日薛野來的時候玉枝離開得那麼匆忙,便應該是去拿這本書了。
薛野於是又把目光投到了這本《無霜城志》上。既然月帝宮的人這麼寶貝它,那麼裡面多少應該記載了不少不為人知的秘密吧。
「這書上怎麼說?」薛野只在剛剛匆匆翻看了兩眼《無霜城志》,還不曾認真讀過,只能向剛剛一直在看書的徐白詢問道,「裡面是不是說雪山上曾經有過什麼倒塌的佛寺之類的,而那鐘聲也是亡魂作祟?」
徐白搖了搖頭:「沒有。」
沒有?
怎麼會沒有呢?
那不然鐘聲怎麼解釋?
薛野聞言皺起了眉頭:「那就是漏記了?」
徐白卻低下頭,沉吟道:「《無霜城志》上連千年前的一場無人傷亡的地動都記載得清清楚楚,如何會遺漏一座人流如織的佛寺呢?若是真的存在過,不可能遺佚不存。」
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佛寺,那麼那夜半鐘聲——
太多不可考證的事情縈繞在心頭,而薛野也不是一個喜歡坐以待斃的人,於是他提議道:「要不我們往雪山裡走走?」但剛說完,薛野又想起先前的經歷,疑惑道,「可是不對啊,我來的時候就是從雪山裡來的,還差點迷了路,那裡什麼都沒有啊。」
徐白卻道:「我早就有這個打算,可是——」
徐白看著薛野,語氣嚴肅地說道:「孤鸞不讓我離開月帝宮。」
這麼奇怪?
薛野不由地思索道:「若我是孤鸞,半路跑出這麼一個先代北境之主的一股,定是恨不得徐白這廝自己跑上雪山,迷失山中自生自滅才好,怎麼還會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除非——」
薛野在心裡想了好幾種可能,可沒等他得出個結論來,三重殿的前殿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一個雄渾的男聲乍然響起。
只聽來人怒不可遏地大聲呵斥道:「孤鸞!好你個婆娘,連我侄子都敢軟禁?!我看你是這‘代’北境之主的位置真是坐得太安穩了,想讓我給你鬆鬆皮了吧?!」
話音剛落,便又是接二連三的巨大爆炸聲緊隨而至。
卻突然,一陣兵器相交之聲乍起,隨之而來的玉枝姑姑的聲音:「葉二,你發什麼瘋?!你好大的膽子!我與少主還尚在病中,你竟然敢就這樣來我這裡拆房子,今日,我定要扒了你的皮!」
而後便是一陣打鬥之聲。
在一個響亮的巴掌聲之後,打鬥的聲音突然暫停。
「哎呦。」說話的是葉二,看來,就是這老小子是結結實實地吃了個一記耳光。
葉二像是被揍得狠了,抽了個機會,回嘴道:「玉枝,我就知道你這娘們果然是裝病的,你自幼便和孤鸞沆瀣一氣,今日讓我逮個正著,你看你怎麼解釋。」
玉枝卻笑了,嘲諷葉二道:「呵呵,你從小就打不過我,今天還想來找揍,好啊,我就成全你!」
接著,前殿便又是一陣「叮鈴哐啷」的聲音。這回的震動更厲害了,連中殿都跟著晃悠了一番,薛野只看見自己頭頂上不斷有灰塵從橫樑上簌簌地往下落。恐怕要是不及時制止前殿那兩位打鬥中的大乘期,一會兒整個三重殿都要被拆了。
當機立斷,薛野與徐白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站起了身。
薛野掏出了「息壤」戴在臉上,而徐白已經先他一步握著玄天,飛身而出了。
薛野也想跳窗出去,但是一想起自己扮演的「葉歸苦」只是個剛剛練氣期的菜雞,便只能放棄了御劍而行,轉而顫顫巍巍地踩著樓梯,往樓下趕去。
薛野剛剛下樓,便又是一陣山搖地動,連著帶起一股巨大的衝擊波。那衝擊波如同穿堂風一樣從中殿二層掠過,正擾動了薛野隨手放在地上的那本《無霜城志》。那城志的書頁一路攪動,最後隨意地停在了一頁上,打頭的兩行字,正寫著「月帝初臨,無霜城外——」
只是下一個瞬間,又一陣天崩地裂,那無人閱讀的書籍便又翻了兩頁,而那行字,便再也無從查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