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雪山的背後亮起了一道金色的線,那線慢慢擴大,變成了一個跳躍而出的巨大火球,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了粉紫色,白色的雪山山巔也變成了金色。蒼山負雪,明燭天南。【注】

所有人都會為這壯美的景象折腰。

除了薛野。

薛野一夜未眠,如今陽光又照射到了他的眼睛,攪擾得他根本睡不著。

「真是受夠了!」薛野怒氣衝衝地想到。他好不容易來一次北境,什麼還沒幹呢,就先叫徐白纏了一夜。腰也疼,腿也疼,身上更是挑不出一塊好肉了。就算他修為紮實,皮糙肉厚經得起折騰,但徐白這廝下手也著實太黑了。

薛野越想越氣:「拉磨的驢還能歇上一歇呢,徐白連個喘氣的機會都恨不得不給我!」

不過話又說回來,昨夜雙修,對薛野來說倒也不是沒有好處——如今徐白的修為已到合體期,他們兩人境界相差過大,導致一次雙修薛野所能獲得的修為也隨之變大。若是再修上那麼幾回,薛野想直接突破化神期,也是指日可待的。

薛野多少感到有些糾結,那種感覺怎麼說呢——

他咂摸咂摸了嘴,總結起了昨晚的心得體會:徐白雖然精力有些過於旺盛,但作為一個爐鼎,他倒是十分合格的。

想到這裡,薛野忍不住偷偷去看徐白。他醒過來的時候徐白已經穿戴整齊。他冠髮束起,衣襟整潔,一掃昨日初見時那種慵懶頹唐的做派,儼然又是昔年那個高不可攀的上清宗首徒了。

眼下,徐白正坐在軟榻邊,翻閱著手中的一本書籍。他看書看得很認真,並沒察覺到薛野醒來,但同時徐白翻書的動作也很輕,像是生怕一不小心驚動了熟睡中的薛野。

薛野見徐白看書看得聚精會神的就來氣,心道:「好你個徐白!又在揹著我一個人偷偷進步了。」

徐白若是多知道了一點,豈不是自己又少知道了一點?這麼怎麼得了?!

於是薛野的眼珠子轉了轉,悄悄地把一隻腳從被窩裡伸了出來,一腳踹在了徐白的腰窩上。

讓你看書!

「嘶——」怎料剛踢完人,卻是薛野率先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薛野沒收著力,但他是躺著的,發力的姿勢不夠完美,加上徐白畢竟已經合體期了,那力道踢在身上就像是被小貓撓了一下,完全不疼。反而因為修為差距過大,導致薛野的腳趾頭感覺就像是踢到了鋼板一樣,疼得薛野蜷起了身子。

徐白察覺到動靜,條件反射般地一把握住了薛野的腳掌,旋即側頭看向了薛野。徐白當然清楚發生了什麼,但他只輕描淡寫地說道:「你醒了?」

這不是純廢話嗎。

而薛野此時已經沒法回嘴了,他腳趾頭疼得很,已經開始生理性地眼眶犯淚了,但薛野愛面子,打落牙齒也只往肚子裡咽。一點不提自己疼不疼,只瞪著眼睛看向徐白,怒喝道:「我還有正事,你能不能別耽誤我?」

在薛野的想象中,他此刻的表情應是十分駭人,簡直是雷霆之怒,誓要好好震懾震懾徐白。卻不想在徐白的眼裡,薛野眼眶通紅,眸中含淚還強忍著朝自己嗔怒的表情,就像是一隻張牙舞爪的小貓咪,真是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難道真的是自己昨晚太過分了?

「……」

徐白沉默了,罕見地開始反思起了自己的行為。

當然,這樣的沉默在與薛野的交往中,並不能叫他息事寧人,只能讓他得寸進尺。

於是薛野惡狠狠地抖動了一下自己還在徐白手中的腳掌,引起徐白的注意,見徐白看向自己,便陡然如同大爺一般說道:「看什麼看,還不快扶我起來?!」

那表情,活脫脫一個使喚嬌妻美妾的惡霸。

徐白縱容了薛野對自己的跋扈。

半晌之後,薛野也坐到了軟榻邊,翻起了徐白剛在翻看的那本書。而徐白,則坐到了薛野的身後幫他束髮。如瀑的青絲被徐白一把挽起,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薛野的髮絲中輕柔地穿行。

薛野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然而這樣和諧的場景還沒堅持多久,薛野就突然發難:「嘶——」許是徐白真的弄疼薛野了,又或許只是薛野在挑刺,薛野又回頭瞪了徐白一眼,道,「你不曉得輕點嗎?」

徐白沒有說話,只是手裡的動作反而更重了。

不過這回,薛野卻沒有過多地同徐白計較,而是看著手裡的書,念出了書封上的名字:「《無霜城志》。」

既然叫這個名字,那這書上便應當記載無霜城的歷史、地理、風俗、人物、文教、物產等等資訊。「想找線索?」薛野一邊翻看著城志,口裡還不忘一邊揶揄著徐白,「臨時抱佛腳。你怎麼到今天才想起來查啊,是不是有點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