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聲輕響迴盪在中殿的二樓,驚動了窗外松樹上原本棲息著的一雙椋鳥。它們「撲稜稜」地扇動著翅膀,擾得白頭的松樹都落了一身滄桑。
兵荒馬亂之後,一切又歸於寂靜,而薛野的後背,也重重地砸在了柔軟的臥榻上。
這可怎麼得了!
薛野一驚,趕緊手肘向後撐在了軟榻上,想要借力坐起身來。
然而徐白卻並沒有給薛野這樣的機會,他鬆開了薛野的衣襟,而後俯身壓到了薛野身上,長臂一橫,攔住了薛野的脖頸,大腿嵌入了薛野的兩腿之間,抵住了薛野生而為人最脆弱的部分。成功用最低限度的禁錮,巧妙地控制住了薛野的行動。
薛野只覺得自己原本支撐著身體的雙臂洩了力,後背再次砸進了柔軟的被褥裡,而後身上一沉,脖子一緊,便瞬間感到有些喘不上氣來。薛野重重地咳嗽了一聲,示弱一般輕輕地拍了拍徐白的小臂,脖子上的力道才終於放鬆了些。薛野立刻猛吸了兩口氣,裝出一副惶恐的樣子,急切地朝徐白說道:「大人這是幹什麼?!」
徐白的眼中波瀾不驚,他俯身看著薛野的表演,言簡意賅地詢問道:「你真的要一直這麼裝下去嗎?」
薛野反正打算裝傻裝到底,道:「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薛野剛說完這句話,徐白寬大溫厚的手掌便撫摸上了薛野的臉龐。他細長的手指沿著薛野的額角、鬢髮、下頜一路逡巡,動作輕柔而又不是溫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曾經與徐白夜夜雙修的經歷,明明不過是指尖輕觸,薛野卻覺得徐白好似在自己臉側劃出了一條火線,這條線途徑的所以一切都將被毫不留情燃燒殆盡,分毫不剩。
薛野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太快了,快得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腦子裡想過的所有對策都變得模糊,只有徐白此刻的觸碰變得如此清晰,清晰得叫他害怕。
薛野還在混亂中時,他聽見徐白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從自己的上方傳來:「你的耳朵紅了。」
徐白只是在冷靜地陳述著事實,但薛野卻覺得自己像一條蛇,陡然被人抓住了七寸。
或許是因為心虛,在聽完這句話之後,薛野的耳朵便燒得更厲害了,他氣急敗壞地說道:「我耳朵紅了不是很正常嗎?我與大人並不相熟,大人初見面就這般輕浮,您不害臊,我還替您害臊呢。」
徐白並不理會他,只專心地描摹著薛野,或者說是葉歸苦臉周的輪廓。可奇怪的是,徐白摸了一圈,都沒有找到薛野臉上面具的邊界。
實際上,徐白找不到是正常的。因為薛野臉上的並不是普通陶土,而是蓬萊的寶物,名喚息壤。與其說是土,不如說是無數微小的活物聚集而成,這些活物有自我意識,會在徐白手指即將接觸到的時候主動躲開。當徐白的手指落下的時候,觸控到的只是薛野本身的皮膚,自然無法發現端倪。
但哪怕沒有摸到薛野的面具,徐白依然堅定著自己的想法,他看著薛野,沉聲道:「你還不打算說實話嗎?」
薛野也堅定著自己一貫堅持的主張:「我一直以來說的都是實話,絕無半句虛言。」
這是要死扛到底了。
徐白也不與薛野多廢話了,只是默不作聲地將橫在薛野脖子前方的手臂給收了回來。就在薛野以為自己終於能鬆口氣的時候,徐白的手掌再次落下,用不容置疑的力道按住了薛野的肩膀。力氣之大,幾乎將薛野釘死在了床上。
緊接著,徐白的另一隻手一路往下,懸空覆在了薛野的小腹上。
那是薛野丹田的位置——徐白這個架勢,是打算調動靈力再入薛野的識海,一探究竟。
那疼痛薛野可真是不想再經歷第二遍了,他慌忙驚呼道:「大人!」
這回薛野是真的急了,他用兩隻手抓住了徐白用於挾制自己肩膀的那隻手臂,拼盡了吃奶的力氣想把徐白的手臂給抬起來。但合體期的徐白力氣更甚從前,要禁錮一個元嬰後期的薛野簡直易如反掌,掙扎了半天,徐白的手臂卻連一絲一毫的挪動都沒有。
薛野眼看撼動不了那隻手分毫,便開始用起了下九流的招式,他瘋狂地指甲撓徐白的小臂,希望徐白能吃痛收手。可是哪怕徐白的小臂上增添了一道又一道抓痕,徐白也沒有絲毫鬆勁的意思。
眼看著徐白的靈力要注入自己的體內,薛野頓感怒氣上頭,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喝一聲:「徐白!」
然而就在薛野開口的同時,中殿的一層突然傳來一身叫門聲:「少主在嗎?」
那道聲音與薛野的聲音同時響起,也不知道徐白究竟聽清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