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野幾乎是剛走到月帝宮底下,巨大的宮門便頃刻開啟。那巨大的宮門只開了個縫,從裡面走出來了一個穿過宮裝的女子。那女子美貌,身後彩色綬帶飛舞,當真是如同天上的仙娥下凡一般。只是那仙娥堪堪與薛野打了個照面,便立刻變換了另外一幅表情:「你怎麼穿成這樣就來?!」
表情兇悍,活脫脫一個夜叉惡鬼。
薛野今日穿得確實有些落魄了。他穿得是葉歸苦的衣服,已經儘量揀著最得體的穿了,可惜葉歸苦的衣服基本都帶幾個補丁,看得出之前過得多少有些貧苦。所以總得來說,穿這身衣服進入整個北境的權力中心,多少還是有些唐突了。
若是葉歸苦在這裡,少不得要侷促不安,但薛野心態好,他用手作了個揖,輕描淡寫道:「見笑見笑,家裡衣服都洗了,只剩下了這一件。」
油嘴滑舌,一看便不是什麼好人。
那仙娥十分不屑地看了薛野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心緒,而後公事公辦道:「跟我來吧。」
說罷,她轉身往宮門之內走去,同時順便自我介紹道:「侄少爺見笑了,奴只是一時擔心而已,莫要見怪。奴是葉二爺的人,侄少爺只管喚奴顰兒便是。」
她這話雖然說得恭敬,但語氣冷硬,看得出多少還是有些違心的。
顰兒雖是葉二叔的人,但對待葉歸苦卻實是輕慢。因為在她看來,自家二爺這個侄子實在不爭氣。三十好幾也就修了個引氣入體,修為低下不說,如今還要自家二爺幫著謀事,簡直是趴在自家主人身上吸血的奇葩親戚。叫他幫個小忙,又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應該低調行事的時候穿了個破破爛爛,極為打眼。實在成事不足,越想越叫人氣不過。
不過輕慢歸輕慢,該叮囑的事宜顰兒還是面面俱到,一件也不能少的。她一邊不情不願地領著薛野往前走,一邊向薛野講解著月帝宮裡的注意事項。
「雖然裡裡外外都交代過了,但是你給玉枝姑姑看病的事還是要避著孤鸞大人的。」說到這裡,顰兒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薛野,揚起了聲音,道,「待會兒你進了玉枝姑姑的寢殿以後,便呆在裡面不要出來,等到了傍晚,我再來接你。記住!沒事不要亂跑!要是讓孤鸞大人的人發現了,你不死也要退層皮。」
薛野一一點頭應下:「自然自然。」
顰兒見薛野態度尚可,語氣總算也軟化不少:「你除了要小心孤鸞大人,她身邊還有不少左膀右臂亦要小心,比如……」
誰知道顰兒話還沒說完呢,就聽見一個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喲!這是誰啊,這不是顰兒嗎?」
顰兒聽了那個聲音,先是一驚,而後轉頭看向一側,只見前面那間宮室的轉角處周來了一個穿紅衣綠的女子,雖然濃妝豔抹,卻不媚俗,反而美得濃烈張揚,如同盛開在雪山的一朵紅花。
那女子美則美矣,一開口語氣卻很衝,朝著顰兒道:「你帶了個什麼人在這裡面亂晃?」
顰兒警惕地看向了那名女子,而後挺身站在了薛野面前,她微微側頭,低聲對著薛野說道:「跑!」
簡單直接得讓薛野以為自己聽錯了。
「啊?」
「只要不被抓現行,她不敢拿我怎麼樣。」顰兒雖然在跟薛野說話,但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女子,「我攔住她,最裡面那間宮殿便是玉枝姑姑的住所,你自己一個人去,記住,跑得快些,別叫人追上,一旦進了玉枝姑姑的殿裡,他們便不敢為難了,聽懂了嗎?」
薛野點頭:「聽懂了。」說完,薛野扭頭就跑,跑出去沒有多遠,便聽見身後傳來兵刃相交的身影,薛野不敢怠慢,又加快了一些腳步。
三步並作兩步,不多時,玉枝所居住的宮殿便到了。
玉枝殿不小,乃是三重殿,分為前殿、中殿和後殿。只是如此華美的宮室,殿門口卻很是冷清,殿門緊閉,一道道雕工精美的門扉上正刻著「杏林春燕」的紋樣,在這無盡的冰天雪地之中,也不知算是一種期望,還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無暇思考,薛野抬手便要推門進去,誰知道這個時候,殿門卻從裡面被開啟了。
有人推門出來。
而巧的是,推門出來的正是玉枝。
玉枝顯然沒有想到宮門外會有人,往外開啟的門扉不輕不重地打在了立在殿門外的薛野身上,讓從裡面出來的玉枝嚇了一跳,她頓了一下,才抬頭看向站在殿門外的人,當看見薛野的時候,她明顯愣了一下。
玉枝看著薛野的臉,有些遲疑道:「你……」
然而她還沒來得發問,便聽薛野說道:「在下葉歸苦,來為玉枝姑姑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