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薛野自然是要去逐鹿殿的。

可是如今情勢未明,他確實也不想打無準備的仗,只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覆,道:「我知道了,三叔,就是這事情這麼大,你起碼讓我準備準備吧。」

其實在薛野看來,他這已經是應下了的意思。但架不住他現在不是薛野,是葉歸苦啊。

而葉三叔最瞭解葉歸苦的脾性,他這個侄子對爭權奪利的事情向來沒什麼興趣,便把薛野的話當成了敷衍自己,作勢又要抄起笤帚,怒道:「這有什麼好想的!這不就是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嗎!歸苦,我大哥去得早,我和你二叔也老了,不知道能幫你到幾時,你要是不願意,我死了以後哪裡還有臉面到底下去見你爹啊……」

說著,葉三叔開始捂著臉假哭起來。

要論起道德綁架,薛野可算得上是祖宗,哪裡能被葉三叔這點伎倆給哄騙到。再說了薛野本就沒什麼道德,禮儀孝悌拋諸腦後,更不可能被綁架了。

薛野斟酌了一下葉三叔的修為,開口道:「三叔,您是修士。而且是合體期修士,就算修不到大乘期,老死了,那起碼也是千年以後的事情了,到那時候,我爹輪迴都不知道輪迴了多久了,怎麼可能還在底下等您啊。」

「你這小兔崽子真是長本事了啊,只是修到個練氣期,竟然都敢還嘴了?!」這回葉三叔索性連裝都不裝了,他高高地舉起了笤帚,怒道:「你去不去!」

葉三叔這回是打定了主意,說什麼都要把葉歸苦給拉入夥。

薛野當時與葉歸苦分別得匆忙,只聽說他有一個遠房親戚,不知道是個這麼難纏的合體期。他可架不住合體期的毒打,立馬認慫:「我去,我去還不行嗎?今日勞累,等我睡醒,明日便去。」

明日便明日吧,總歸肯去便是好的。

葉三叔雖然恨不得薛野立馬動身,但終歸還是心疼侄子的,只能冷哼一聲,老大不情願地說道:「算你識相。」

這事就算是這麼定下來了。

又東拉西扯了兩句,講了講雪山上的見聞和抓到諦聽的過程,薛野才終於千恩萬謝地送走了葉三叔。到了這時,他才終於找到了機會,扒開枯草把陸離給放出來。

薛野看向陸離,詢問他的意見:「你怎麼看?」

陸離剛剛就躲在板車上,離薛野和葉三叔都極近,他們說的話自然也聽得清清楚楚。他冷靜地分析道:「也就是說,有個叫玉枝的人,將北境之主的後代給帶了回來,導致北境的有心之人都開始蠢蠢欲動了。」陸離略微沉吟了一下,得出結論道,「如此看來,那個年輕人多半便是徐道友。」

當然是徐白。

什麼都知道的薛野明智地選擇閉上了嘴,多說多錯,他可不想叫陸離看出來他與此事脫不了關係。

而思考中的陸離也沒有察覺到薛野有些心虛的眼神,只認真道:「北境與中州雖無聯絡,但北境若是生了變故,於中州而言,亦可能有不可估量的震動,先前從極之淵的動亂便是最好的例子。再加上之前熒惑守心之象,怕是……」

薛野於是附和道:「言之有理,這樣,明日我先進逐鹿殿裡看看,你就留在這裡,想辦法解開落星盤,看到批命之後,便可得知北境此次與天下大劫有無關係,等知道了結果,我們也好有備無患,再從長計議。」

其實這話的重點不是薛野要去逐鹿殿,而是讓陸離幫著解開落星盤,雖然陸離說落星盤只有掌門能解,但他亦有「當世司命」之名,要說他完全沒辦法解開落星盤,薛野是一萬個不信。說不定,是和自己一樣,留了一手。

果然,陸離點頭應下了薛野的話:「也只好如此。」

陸離又關照道:「你不會醫術,去了之後不要勉強,最主要的還是要套出徐道友的下落。」

薛野沒提葉歸苦「醫術奇絕」的事,只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

第二天天剛亮,薛野便踏上了前往逐鹿殿的路。

整個無霜城在雪山包圍的盆地之中,而逐鹿殿在無霜城的最高處,那裡可以俯視整個無霜城。實際上,逐鹿殿只是一座宮室的名字,而那裡實則有連綿的宮室,月曜在世時,那地方被叫做月帝宮。整個月帝宮共有十二座樓臺,五間宮室。而這五間宮室中,最大的那一間便是逐鹿殿,尋常理事議事都在此處。

後來月曜一死,孤鸞代為執掌北境。她雖然並沒有將月帝宮改名,但北境眾人聽聞月曜死得特別兒戲,便漸漸對先代北境之主的事情變得諱莫如深,便只稱逐鹿殿,不說月帝宮了。

晨光熹微,當薛野站在月帝宮底下的時候,才明白什麼叫做「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宮室華美,皎潔無暇。哪怕身後就是日照金山的美景,亦不堪與之相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