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餵它啊。」說著,薛野指向了替自己拉車的諦聽。

諦聽便順勢「哞——」了一聲。

其實它不吃這種東西,但,有誰會在乎呢?

聽見諦聽低沉有力的叫聲之後,街上的人無不懷揣好奇地看向它,他們上下打量著這個四不像的東西,疑惑道:「你這拉車的靈獸哪裡尋來的?」

薛野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地繼續編故事:「雪山上抓的啊。它突然躥出來,想吃我,嚇了我一跳,結果朝我衝過來的時候不走運,一頭撞在石頭上了。就被我套了車,拉回來了。」

「雪山上有這種東西?真的假的?」

這可說得上是一個錯漏百出的故事,但是對於無霜城的人來說,新鮮獵奇的故事只好玩就行,不過是一隻靈獸,又不可能鬧出什麼大亂子,聽一個樂就行,沒人深究。

而諦聽在聽了這個故事之後,卻不服氣地噴了個響鼻,而後如同抗議一般,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哞——」

「當然是真的。」

薛野也不管諦聽的抗議,繼續同街上的眾人有說有笑。他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在看著路,他對無霜城並不熟悉,雖然有葉歸苦指的路,但也並不能保證自己走的路一定是對的。

但是作為葉歸苦,他應該是生於斯長於斯,說什麼也不可能在大街上一戶一戶找起自己的家門來吧。

好在,這群看熱鬧的人也不是一無是處,他們下意識地替薛野指了個方向,道:「快回去吧,再不回去你三叔該著急了。」

薛野於是從善如流,趕緊驅使諦聽朝著行人所指的方向走去,口中不忘應和道:「好嘞。」

車子一邊走,薛野一邊朝著身後傾了傾身子,低聲朝著身後躲在枯草堆裡的陸離說道:「這城裡的人和人之間都極為熟稔,若是出了個新面孔怕是特別打眼,你輕易不要露面,待我想辦法替你尋摸個身份。」

陸離也乖巧地躲在枯草堆中,一動不動,低聲回應道:「知道了。」

小車晃晃悠悠進了一條窄巷,葉歸苦那四面漏風的房子便也近在眼前了。這是一處三進的房子,雕樑畫棟,佔地不小,祖上應是闊過的。只是如今窗戶破了也沒補,屋頂漏了也沒修,落魄了也是實打實的。

薛野推開家的門的時候,院子裡正立著箇中年修士,他一見到薛野便立刻橫眉怒目,舉起院子裡的笤帚便朝著薛野衝了過來:「你去哪裡了?」

這便是葉歸苦的三叔了。

葉歸苦之前曾經透露過自己想離開北境的打算,但是葉三叔覺得那是痴人說夢,於是百般阻止,卻始終沒能絕了侄子上山尋路的心思。他今日一見自己的侄子不見了,便料想到葉歸苦應是離家出走,逃離北境去了。

葉三叔簡直要氣死了。

誰知掃帚還沒落到自己的侄子身上,便聽見侄子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我上山挖人參啊。」

即使掃帚已經到了眼前,薛野都沒有一絲一毫心虛的表情,甚至還笑盈盈地看著自己這個冒出來的「三叔」。而那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樣子,也成功讓葉三叔開始產生了自我懷疑:「歸苦畢竟還是孩子,貪玩正常,我是不是有些太草木皆兵了。」

但嘴上,葉三叔的語氣依舊十分冷硬,他不情不願地放下了掃帚,然後不信任地上下打量著薛野,確認道:「挖人參?」轉而看著駕著車的諦聽,皺了皺眉,嫌棄地說道,「這又是個什麼東西?」

薛野剛想把自己之前編的謊話再說一遍,急性子的葉三叔卻已經把注意力轉移到了下一個話題,他今天來找葉歸苦,是有要事:「你二叔從逐鹿殿裡傳來訊息,說裡面在大肆尋找醫修。」

薛野在告別葉歸苦之前,聽他講過無霜城中的大概情況。所謂逐鹿殿,便是無霜城的權力中心,曾經的北境之主,如今的雪山神女都住在其中。尋常修士想要進去,難如登天。

薛野有些意外地看了葉三叔一眼,沒有想到面前這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中年修士竟然能將手伸到逐鹿殿中。

這倒是可以省去自己不少的麻煩。

薛野雖然內心竊喜,但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詢問道:「找醫修做什麼?」

葉三叔聞言瞪了薛野一眼,就好像他問了什麼愚蠢的問題一樣。「自然是看病啊。」

薛野哪裡會看病啊,怕是露餡還差不多。但他也不是沒有見識過葉歸苦的醫術,只怕就算是葉歸苦本人在這裡,說要去逐鹿殿裡看病,也有些天方夜譚了。

「我這樣的資質,看病怕還是有些勉強吧。」

葉三叔顯然也對葉歸苦的醫術有一定的瞭解,實話實說道:「有你二叔在,你怕什麼?只要看不死,就能給你算上功勞。我們怎麼說也是北境開疆拓土的功臣,我們祖上在時,孤鸞算個屁啊,但凡當初你爹不要選什麼勞什子的醫修,你們這一脈,就算想要入主逐鹿殿也未必不行啊。」葉三叔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