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薛野覺得徐白這話問得好生奇怪,他狐疑地看了徐白一眼,反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他把徐白當成什麼」?還能當成什麼?

自然是當成一條繩上的螞蚱呀。

但徐白突然發難,必有深意,薛野忍不住順著徐白的話苦思冥想了起來。

「難道——」薛野心道,「我想讓徐白跟魔尊打個兩敗俱傷的事情叫他察覺了?」

這麼想著,薛野不由地感到一驚——這不可能吧,那不過是薛野心中的一個閃念而已,他甚至連抓都沒能抓住這個念頭,更遑論制定出完整的計劃了,充其量只能算作是薛野對徐白的一個美好祝願。

既然只是祝願,那便打死不認。薛野不動聲色地看著徐白,面上還是一片不解的神情,像是完全不明白徐白為何有此一問一般。

而此刻徐白內心實則洶湧澎湃,卻又不好在薛野面前顯露出來,只得咬著牙質問薛野:「你為何一進房間便突然急著與我雙修?」

薛野覺得徐白簡直是在明知顧問,他道:「自然是為了讓你早日抵達化神境,好與魔尊一戰啊。」

多麼無私奉獻,多麼樂於助人啊,薛野深深覺得自己真是情操高尚,簡直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薛野說得理直氣壯,全然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什麼不對,他抬起頭與徐白對視,眼睛直直地瞪著徐白,一雙靈動的眼睛像是要看進徐白的心裡一般。而對上了薛野那義正詞嚴的目光之後,連徐白都不由地被噎了一下。

薛野說得輕巧,就好像雙修不過是他修行路上走得一條捷徑一般,既沒什麼特別的,也沒有什麼更深層的意義。與新學了一套劍招一樣,只是他通往大道的手段,沒有任何分別。

這與徐白的圖謀相悖。

徐白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自己就越不能退縮。若是不能儘早在潛移默化間扭轉薛野的觀念,那麼吃苦頭的早晚是徐白自己。他皺眉看著薛野,不悅地道:「在你眼中,就連雙修都是可以利用的事情嗎?」

但這話聽在薛野的耳朵裡,卻又完全是另外一番意思了,他心道:「徐白這話是在怪我不擇手段?」

薛野遂不服地看著徐白,據理力爭道:「什麼叫利用?你這人怎麼倒打一耙呢?當初先提出雙修的人分明是你,而且你不也是為了提升修為才利用我雙修的嗎?怎麼如今我遂了你的意,你反而不開心了?」

兩人簡直是雞同鴨講。

徐白那叫不開心嗎?徐白那叫「想殺人」。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薛野,厲聲責問道:「所以在你眼裡為了提升修為,就可以雙修?若是將來,又有旁人要與你雙修,你是不是也會答應?」

徐白這話問得薛野一愣,他不懂徐白怎麼突然扯到這麼個話題上,只是順著徐白的話想了想,心道:「除了你,誰家正經人用這麼個辦法提升修為啊。」

但嘴上,薛野還是想也沒想地回答道:「若是事態緊急,也不是……」不行。

此話一齣,簡直就像是把水滴進了滾燙的油鍋裡,把徐白心裡炸了個七零八落。

薛野話都還沒說完呢,便感覺自己手腕處傳來了一陣劇痛,他低頭一看,便看見是徐白用力攥住了自己的手腕。

徐白看上去好像是被氣到了,握著薛野的手都有些幾不可察的顫抖。看得出他很是用力,用力得連手背上的青筋都浮現了出來,在皓白的手背上清晰可見。

薛野不明白徐白這是發得哪門子的瘋,不由地皺了皺眉頭,他看著徐白,詢問道:「你……」

薛野的話還沒問出口,徐白就已經極好地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他鬆開了薛野的手,微微垂眸,極好地收斂起了自己的所思所想,如同冬日裡急速結冰的湖面一般,整個人迅速收束,在薛野面前就地變化作了一個無悲無喜、生人勿近的玄天劍君。

徐白知道,因著薛野先前的那句話,自己已經動了真怒,眼下這個情形,他十分容易做出不理智的舉動,著實不適合談話。

再者,他要是再接著與薛野談下去,只怕早晚會被氣死。

只聽徐白冷冷地對薛野說道:「你走吧。」如同附和徐白的話一般,薛野眼睜睜看著面前剛剛被自己親手關上的雕花大門被再次開啟。

屋外的雨水還未停止,帶有潮溼腥氣的空氣撲面而來,讓薛野身上感覺到了一股難言的黏膩之息,叫他覺得無由來地有些煩躁。

薛野不明白徐白的情緒為什麼無端變得大起大落,他向徐白確認道:「什麼?」

徐白說道:「我的靈力已經堆積得足夠了,不日便可躍入化神境,今晚不用雙修了,我需要閉關。」

閉關?!

薛野一聽這話,不由地感到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