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雖然嘴上問著趕車人「如何啊」,可實際上眼睛的視線卻從來沒有離開過手裡的那包靈石,怕是連駕車的人長什麼樣子都沒能看清,又談何歸還呢?但趕車人卻還得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來,討好道:「那就好,那就好。」

說著,守衛揮了揮手,放趕車人和他的妻子進城去了。

牛車駛上了通往城裡的小道,就這麼一條路也不怕走錯,趕車人便也沒有繼續駕車的必要了,只見他深撥出一口氣,面上的謹小慎微霎時全都不見了,一臉不爽地脫了蓑衣進到了牛車裡。

趕車人,也就是薛野,一進車廂便罵開了:「這從淵城還真是廟小妖風大,這麼小一個守城官都敢平白吞我一袋子靈石。」

薛野的妻子,也就是徐白,此刻正身著女裝,戴著帷帽,氣定神閒地坐在車廂裡,見他進來,掀起幕簾看向他,沉著地詢問道:「如何。」

薛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手將一本冊子扔在了徐白身邊。

薛野言簡意賅地對徐白說道:「他連要都沒問我要。」

這冊子是霍伏為兩人開具的身份證明,上面詳細說明了兩人只是到此尋醫的散修,並非心懷不軌之徒。

說到底,從淵城不比燼花城,燼花城只是從極之淵外圍的弱雞聚集之地,來取隨意。而從淵城有魔尊坐鎮,乃是從極之淵的中樞所在,所以來往人口都會被仔細核查,若是城內局勢緊張,這種核查便應該更上一層樓。但是如今看來,並沒有。

徐白聞言,點了點頭。

「入城查得不嚴,說明這城裡的形勢並不算緊張。」

最起碼,在最下層來看,油水照樣撈,不像是城裡出了什麼大事的樣子。

也就是說,黎陽刺殺魔尊的事情,要麼是並不嚴重,要麼就是被壓了下來。

若是前者,那無疑是個好訊息;若是後者,那麼薛、徐兩人目前亟待解決的,就是知道是誰,出於什麼目的,壓下了這件事。

而徐白和薛野此刻最大的問題,是他們初來乍到,對從淵城知道得太少了,他們急需獲取更多的情報。

薛野和徐白對視了一眼,便知道了彼此心中所想。

「我們先找一處落腳的地方。」

從淵城裡的客棧不多,但是也不算少,薛野找了家看上去還算乾淨的,離主街也不算太遠。

這地方最是繁華,獲取情報也理應方便很多。

這是主街出於穹頂山石裂紋的正下方,其他地方因為被山石遮蔽而淋不到雨,主街上卻正相反,穹頂兩邊的雨水都順著裂縫往下灌,如同兩道面對面的巨大瀑布一般往裡從淵城裡倒水。

蔚為壯觀。

這樣的場景,從淵城裡的人卻早已見怪不怪了。這水流會沿著山勢一路往下走,被家家戶戶囤積起來,用以渡過接下來不下雨的日子。

薛野選中的客棧門面不算太大,小二倒是十分盡責,他冒著雨水的沖刷,一邊躲避著犀渠的啃咬,一邊將牛車驅趕到了後院去。

而下了車的薛野則是扮演起了好丈夫,他一手為徐白擋雨,一手虛虛地環著徐白,半摟著腰將徐白攬入了客棧之中。

薛野特地挑了這麼個大雨的天氣入城,為的就是掩人耳目,卻不想也正是因為這大雨的天氣,導致昨晚出來尋花問柳的黎城被困在了薛野選中的客棧之中。

說起「黎城」此人,在從淵城中也算是無人不知無人曉。

當然,不是什麼好名聲。

只聽說他是「從淵城少君」的表弟,所以城中居民平日裡多少都要給他幾分薄面。而他呢,仗著自己與魔尊沾親帶故的關係,在從淵城裡橫行霸道,十分猖狂。

說白了,黎城就是個紈絝。

紈絝最擅長的,便是夜夜笙歌。他昨夜就是如此,一時興起便與幾個狐朋狗友聚在一起喝酒,喝得上頭了,便倒地就睡,今日醒來發現外頭竟下起了大雨,為了避免弄溼衣服,幾人便乾脆又喝了起來,只待雨停之後,再散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