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只見薛野剛剛抬腳要走,他懷裡的玄天劍便倏然消失了,旁人不解其中深意,只當是薛野將自己的佩劍給收了回去,所以沒有人在意。但薛野卻很清楚,這是徐白在藉著玄天警告自己。
是禍躲不過。
薛野只能再次回頭,對霍伏說道:「還請城主,將他們倆也一同帶上。」說著,薛野看向了面色不善的徐白和一頭霧水的楚平。
霍伏見薛野和這兩名陌生的修士認識,很是驚訝。不過想來也是,先前將玄天交給劍君的,不就是其中那位清俊的修者嗎?
霍伏試探性地詢問道:「這兩位是……?」
薛野只語焉不詳地說道:「是舊識。」
霍伏得了回答,很是熱情的朝著徐白和楚平說道:「好好好,劍君的舊識自然也是我的舊識,還請兩位一同赴宴,也算是為兩位接風洗塵了。」
徐白對宴席沒有興趣,但是好不容易找到的薛野確實一定要看緊的。
於是徐白與楚平二人,便跟著進入了城主府。
霍伏早就遣人回來先行打點好了一切,故而幾人剛一進城主府的門,宴席便已經備好了,霍伏趕緊招呼著三人入席坐下。
燼花城的宴席與中州不同,他們之前在薄命司吃席,是眾人圍坐在一起同吃一桌菜。而燼花城裡的宴席,則是幾人分開坐的,他們分別在大廳兩側的位置,每個人面前一個小案几,案几上放著一人份的各種菜品,還有酒。
而場地的最中央,有一群衣著暴露的舞姬正在翩翩起舞。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注】
實際上這衣服不能說是暴露,只是不符合中州的審美。中州的女子服飾大多比較傳統,喜歡用層層疊疊的服飾將曼妙的軀體包裹起來,而燼花城本就地處沙漠,氣候炎熱,衣著布料較為輕薄。再加上此地魔修橫行,魔修最講究隨心所欲,久而久之,民風便也跟著開放了起來,舞姬的服裝也因此有了較高的露膚度。
對連女人都沒見過幾次的楚平來說,這簡直是一次強烈的文化衝擊,他的面色漲紅,整個人如坐針氈,連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生怕看見些什麼不該看的。
而楚平的右手邊,坐著面無表情的徐白,徐白既不看面前的玉盤珍羞,也不看舞池裡的絕色舞姬,只微微側目,看著坐在自己右手邊的薛野。
回到了城主府的薛野可謂是如魚得水,他顯然不是第一次看這些舞姬跳舞了,遇見精彩的地方,甚至還能旁若無人地拍手叫好:「這下腰定是下了苦功夫的。」
不知道是不是楚平的錯覺,他總覺得薛師兄每每發出一聲誇耀,小師叔臉色便要黑上幾分。
楚平有些好奇地想要詢問徐白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但是屬於動物的本能卻又告訴楚平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去招惹徐白。
正在楚平掙扎糾結萬分的時候,就聽見坐在主位上的霍伏向著楚平和徐白提問道:「二位怎麼不吃?不會是菜色不合胃口吧。」
不合胃口卻是真的不合胃口的,不同於中州的菜色精美,從極之淵的菜餚料理過程都極為粗獷,基本上就是大塊的生肉加上鹽和香料直接烤制而成的,看起來十分原汁原味。
但這卻並不是楚平和徐白不動筷子的原因,而是隨著修者修為的上升,便會慢慢消解一些慾望。聲色犬馬、口腹之慾,最後都將會被慢慢拋再腦後。
徐白和楚平的修為上來之後,對於吃食的需求也開始慢慢減少了起來。所以雖然面前美食眾多,他們二人卻並提不起太大的興起。
徐白說:「修行之人,應當早日戒除口腹之慾,才能精進修為。」他說這話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看向了坐在一旁薛野。
原本剛剛倒了一杯酒的薛野聽了徐白的這句話,心裡不由地暗道:「這假正經這是在點我呢?」
他心有不快地放下了酒杯,惡狠狠地看向了一旁的徐白,語氣不善的譏諷道:「你既然已經戒除了口腹之慾,料想大乘期應當是近在眼前了吧。」
一句話說得,場上頓時硝煙味四散。
來局外人霍伏都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趕緊充當起了和事佬,規勸道:「哈哈,幾位都是名門大派出身,自然講究與我們魔修不同。不過這宴席上的東西幾位儘管試試,這些都是我們從極之淵特有的靈獸肉和靈酒,其中蘊含著不少靈氣,用了之後對修行也能有所裨益。」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再不吃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楚平這人面子薄,聽城主如此好言相勸之後,多少還是給了點面子,用筷子夾起了一塊烤肉放進了嘴裡。
可徐白卻絲毫沒有給城主面子,他不為所動,對城主的話可說得上是充耳不聞。
不過,徐白向來如此,別說是燼花城城主,就算現在勸他的是從淵城的魔尊,徐白也斷然不會給一點面子。
徐白這目下無塵的態度,倒是讓城主臉上的笑意有些下不來臺。
楚平有些過意不去,剛想開口緩和一下氣氛,竟聽見一旁薛野突然搶先開口說道:「我這朋友定是因為舟車勞頓累了,不如早點放他回去休息吧。」
薛野這話一齣,楚平感到很是驚異,要知道平常薛師兄時與小師叔起爭執,很少見到他會主動幫小師叔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