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瞭然:「是大壞蛋!」
說得倒也合理。
跑江湖的笑著點頭。
他們一大一小說得有來有回,講得津津有味,餘下的人要是還接著喝倒彩便多少有些不識時務了。再加上,那跑江湖的說這戲在寒山鎮外面極為流行,只要外面來的,那自然是稀奇東西。
想到這裡,那幾名看客便也不再多言。
跑江湖的見看客安靜下來,便感激地笑了笑,而後進到了幕布後面繼續演起了他的皮影戲。
等手頭的這一幕戲演完之後,跑江湖的樂呵呵地拿著個托盤出來收打賞,先頭那個倒彩喝得最厲害的,許是不好意思,反倒出手闊綽,竟一口氣出了三個銅板。
這裡聚集的都是穿著粗衣爛布的窮苦人,三個銅板已是他們一天的口糧錢,能用來打賞演皮影的,已經很大方了。
跑江湖地笑得合不攏嘴,想著回家可以順道去集市上買些花繩,回家的時候帶給自己的閨女,纏在頭上一定是頂頂好看的。
他邊想邊在人群中穿梭,然後便看見人群后排坐了個穿著灰色短打的年輕男子。那男子手邊放著一碗粗茶,隨意地坐在人群裡,看上去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但跑江湖眼睛多毒啊,他一看就知道這位公子定有來歷,因為那衣料在日光下可以透出隱隱的暗紋,一看就不是凡品。
跑江湖的心裡大喜:「今日說不定還能給女兒賺出個頭花來。」
於是他露出了個諂媚的笑,大喊著:「謝謝爺。」然後恭恭敬敬地把手裡的托盤遞到了這位男子身前。
卻不想熱臉貼上了冷屁股,只見男子斜睨著他,冷冷地吐出了一個字,道:「滾。」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卻沒想到此時竟然不靈了。
就在跑江湖的疑心是不是自己聽錯了,身體還僵著沒有動的時候,竟突然感覺胸前傳來一陣悶痛。瞬間,跑江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傾倒,這時,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讓人當胸踢了一腳。
跑江湖的雖然會一些三腳貓的功夫,但是根本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當場倒在了地上。
眾人見狀,立刻圍了上來,聲討那名黑衣男子。
剛剛那名喝倒彩的將跑江湖的攙扶了起來,然後指著那黑衣男子喝問道:「你怎麼打人吶!」
「打人?」黑衣男子聽了這話嗤笑了一聲,說道,「我還要殺人呢。」
接著那黑衣男子看著跑江湖的,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記住了,再叫我聽見你唱這出戲,我割了你的舌頭。」
那語氣裡包含的殺意,叫人不寒而慄。
那喝倒彩的本來是想給跑江湖的出頭,見黑衣男子不像個善茬,也忍不住後退了兩步,但好在黑衣男子只是說說,並未真的採取什麼行動。他話一說完,便不再理會眾人的指責,頭也不會地往茶肆外走去了。
喝倒彩的見他走遠了,這才放下心來,轉頭去問跑江湖的:「你沒事吧。」
跑江湖的揉了揉胸口,覺得有點疼,但也沒什麼大礙。他心知那黑衣男子並未用勁,只是想嚇唬嚇唬他,本著和氣生財的道理,跑江湖的招呼眾人大事化小。
「沒事沒事,算了算了。諸位受驚了,我給大家再唱一齣,諸位不要不高興了。」
跑江湖的老道地撫平了眾人的抱怨,而後轉過頭期期艾艾地回到了後臺。怎料他剛想去拿自己的兩個皮影,卻驚詫地發現,那個長得好看的執劍小人皮影,竟然被攔腰斬斷了……
跑江湖的又驚又怕,幾番思索之下,他連忙開啟工具盒,將兩個執劍小人皮影收了進去,壓在了箱底。
接著,跑江湖的拿出另一個故事的一套皮影,敲響了開場鑼。
自此,這出《玄天劍君》的皮影戲,也就此失傳了。
而破壞皮影的始作俑者——黑衣男子,也就是薛野,此刻正走在寒山鎮的大街上。
他邊走邊直呼晦氣:「怎麼哪兒哪兒都能聽見徐白的名字。一個皮影而已,給他就做得英俊瀟灑,我就青面獠牙,還教小孩說徐白是大英雄,我是大壞蛋——」
薛野咬牙切齒地想:「不行,下次看見那個做皮影的,得用點力揍他。」
薛野之所以會出現在茶肆,是因為他本想在辦事之前先喝杯茶的,如今讓那耍皮影的攪了興致,薛野的心情差到了極點,便也徹底沒了喝茶的興致。
他一路臭著臉往鎮子上最大的酒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