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金丹期與元嬰期的最大區別之一,元嬰期的修士能更高效地吸納靈氣,進步自然一日千里。
但很糟糕的的一件事情是,徐白留下的那抹雷息,也是瞄準了這個時機,它就像是有意識一般,竟然趁著薛野吐納靈氣的當口,也鬼鬼祟祟地混入了薛野的元嬰之中。
事急從權,薛野著急結嬰,只一門心思地專心吐納,哪裡能分出心緒去關心一抹殘留的雷息的動態。
等薛野發現那雷息竟然鑽入了自己的元嬰之中時,才手忙腳亂地分出靈氣想要攔。
可雷息並無實體,元嬰是靈力的聚集體,雷息本質上亦是靈氣的一種,故而,那雷息一入元嬰,便與元嬰順利融合在了一起。
薛野再想要攔,卻已經是攔不住了。
元嬰無相,卻極似一個粗糙的嬰兒形狀。那雷息便順著薛野元嬰的腳底板一路鑽了上去,如同一道會移動的紫金色花紋一般,慢慢爬遍了那嬰兒的全身,似乎是在尋找一個合意的去處。
最後,它似乎終於敲了自己的歸宿,乖乖盤踞在了那嬰兒肚臍的位置,化作了一道紫金色的繁複花紋。
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的薛野:「草。」他只能咒罵一聲,卻也無計可施。
而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成功結嬰的薛野睜開了眼睛,第一眼看見的是楚平的背影。
楚平半跪在薛野的身前,用劍支撐著地面。
他已是站不住了。
薛野舉目四望,只見原本太上殿面前整潔的廣場上,如今已經覆蓋上了無數深深淺淺的劍痕。那些劍痕或長或短,讓整個廣場看上去傷痕累累,滿目瘡痍。
但唯有一個地方,那就是薛野打坐的這塊地面,只這小小的方寸之間,平整如常。
可見楚平為了保護薛野下了多大的功夫。
薛野看著楚平的背影,喊他:「楚平。」
楚平的身影聞言微微震動了一下,然後他慢慢回過頭,望向了薛野。他仍然帶著那抹憨憨的笑意看向薛野,欣喜道:「薛師兄,你結嬰成功了?!」
可楚平面上是歡欣的,可是他一開口,鮮血便從他的嘴角溢了出來,那鮮血如同一條潺潺的涓流一樣落到了楚平的衣襟上,似乎源源不絕。
但這鮮血並沒有弄髒楚平的衣襟,因為薛野發現,楚平背面的衣物雖然看上去與平常沒什麼區別,但他正面的衣服卻早已因為淋漓的鮮血而溼透了。
楚平的身上,包括胸、腹、腿等地,一共受了宋思遠十二處劍傷,每一道都是為了阻止宋思遠靠近薛野而以身作擋的。
每一道都深可見骨。
那一刻,薛野看著楚平嘴角溢止不住的鮮血,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薛野如今結了嬰,照理說,想要保命,最好的辦法應該是丟下楚平,然後趁亂自己逃走。
可是一旦到了那時候,不管宋思遠上不上來追不追薛野,楚平都死定了。
但對薛野來說,那又如何呢?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既不費時,也不費力,只需要犧牲一個小小的楚平,簡直是最佳方案。
這個想法就像是個無所事事的人一樣,在薛野的腦中來來回回地踱步,就像是在說:「採納我吧!採納我呀!」
薛野被那不存在的聲音唸叨得煩了,臨了,他惡狠狠地甩了甩腦袋,看著楚平那張憨笑的臉怒罵道:「笑,笑,笑,你笑個屁。」
楚平對薛野無緣無故的發脾氣已經習以為常了,他趕緊收斂起笑意,縮了縮脖子等著薛野的下一步指示。
然後,楚平便看見薛野從芥子囊中掏出一枚小藥丸丟給了楚平,兇狠地說道:「吞下去,靠邊站。」
楚平喜滋滋地接過了薛野遞給他的藥丸。這東西他見過,是薛師兄從蓬萊寶庫裡拿出來,他記得薛師兄見到當時見到這藥丸的時候眼睛都在放光,盛讚它能「活死人,肉白骨」,連看都不讓自己多看,如今,竟捨得讓自己吃。
楚平想:「薛師兄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他不疑有他,當即便乖巧地吞下了薛野遞給他的藥丸。
藥丸入肚的那個瞬間,楚平便感覺自己好多了,於是他強撐著身體,想要站起來,他說:「薛師兄,我和你一起……」
楚平想要強迫自己的雙腳用力,卻不想差點一個踉蹌摔在地面上。
見狀,薛野忍不住呵斥道:「一邊去,少礙手礙腳。」
而後,薛野不再去看楚平的狀況,而是迅疾地站了起來,直視著面前氣勢洶洶的宋思遠,緩緩抬起了寒江雪。
薛野開口,話卻是對著楚平說的,他說:「你要是還有力氣,便趕緊去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