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雲層中出現雷紋的時間間隔越來越短,也在明晃晃地預示著,雷劫並沒有放棄,而是正在積蓄力量。
眾人見狀都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但他們沒有放鬆,而是各自拿好武器,嚴陣以待。
果然不出眾人所料,在一陣劇烈的電光閃爍之後,一道可怕的天雷從劫雲中傾瀉而下,直直地朝著核舟襲來,那天雷無論是質量還是大小,都與之前的那些細小劫雷不可同日而語。
竟是雷劫察覺到眾多細小的天雷無濟於事,於是耗盡最後的力氣將所有小劫雷匯聚成了一道巨型天雷,欲打算破釜沉舟。只見那道天雷足有碗口大小,泛著紫金色的光芒,看上去著實令人膽寒。
那雷劫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核舟襲來,陸離和佛子心知不妙,迅速將手中的棋子和佛珠朝著空中丟了出去。棋子和佛珠在空中迅速幻化成了星盤和蓮花,生成了一個疊加起來的護船結界。
這兩人合力出手,可抵擋大乘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卻不料紫金色的天雷竟然輕易便突破了陸離和佛子的防禦,直直地朝著船艙落去。
霎時之間,木頭的碎裂之聲四起。
更糟糕的是,這道天雷從船艙頂部刺入了核舟中,又從核舟的底部逸散了出去,直接自上而下將整座核舟給貫穿了。
眾人還沒來得及顧慮船艙中的徐白是死是活,便聽見整座核舟爆發出了一陣「吱嘎」的喑啞之聲,與此同時,細小的斷裂聲此起彼伏地傳到眾人耳中,不過一個眨眼的功夫,整艘核舟竟然直接從中間斷裂了開來!
核舟四分五裂,核舟上的人自然也無法獨善其身,薛野只覺得自己的視線一下子變得天地倒懸,僅僅下一個瞬間,薛野便感受到了一陣強烈的失重之感,片刻後,他才明白過來自己這是整個人從空中頭朝下栽了下去。
薛野迅速反應了過來,拿起寒江雪便要御劍飛行,擺脫困境。
誰知剛剛薛野才有所動作,後背上便傳來了一股巨大的撞擊力。
竟是核舟斷裂的桅杆,在掉落的過程中撞到了薛野的身上。受到這衝擊力的影響,薛野只覺得眼前一黑,在半空中支援不住地昏死了過去。
等薛野再次醒來的時候,最先恢復的是嗅覺,他聞到了一股潮溼的泥土氣息。隨後向他襲來的是一股劇烈的疼痛感——他發現自己身上渾身哪哪都疼。
薛野掙扎著睜著眼睛,略帶迷茫地向四周望去,發現自己的四周竟然是一片蔥鬱茂密的樹林,而且他此刻所處的位置竟然離地面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原來是核舟的風帆掛在了兩顆高聳的喬木之間,如同一張大網一樣,將從天而降的薛野給兜住了。
見狀薛野不免鬆了一口氣:還好好好,雖然修士輕易是摔不死的,但這麼高的距離掉下來,饒是薛野也免不了要傷筋動骨。
看來今日運勢不錯。
但是很快薛野就發現,今日運勢不錯的可不止他一個人,因為這張風帆竟然還兜住了一個人。
那人的衣著很好辨認,他穿著灰色帶金線的上清宗弟子服,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將薛野害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徐白了。徐白的那件道袍上有輕微的燒傷跡象,看樣子,他應該是被最後的天雷給劈中了。
薛野忍不住要邊鼓掌邊罵上一句:「活該!」
徐白掉落的位置離薛野並不遠,他背對著薛野側躺著,無聲無息,不知是死是活。
見狀,一個念頭忍不住浮現在了薛野的腦海裡:「徐白這回不會是死了吧。」
被那麼大的天雷擊中,怕是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
薛野向來不喜歡亂猜,當機立斷打算親自去檢查檢查徐白的死活。只見薛野起先尚是躡手躡腳地往徐白的方向爬過去,見徐白果然沒反應,動作便也漸漸大膽了起來。
等到了徐白麵前,薛野才發現徐白的面色依然是乾淨的瓷白,身上看著也完好無損,只是丹田處的衣服破了個大洞,那大洞的邊緣呈現出微微地焦黑狀,想來天雷擊中的位置就在此處。
丹田可是修士的罩門所在,被擊中此處多半是凶多吉少。
「這看來是沒救了。」薛野如是想到。
雖說恨了徐白許多年,但他如今乍一死去,薛野多少還是會有些悵然若失的。
杳無人煙的空山之中,薛野望著徐白的屍體靜默了一瞬,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片刻之後,薛野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搖搖頭趕走了那些不合時宜的情緒,轉而振作起來,心中想到:「那可不能浪費了。」
畢竟徐白既然死了,那他這些年積攢的那些靈寶自然也成了無主之物,薛野與他多年交情,就算多有不合,那也多少算個故人。如今徐白橫死,薛野也只能勉為其難,「說服自己」接受徐白的那些個遺產了,比如徐白的那條真龍靈寵,又比如薛野之前便看中的那塊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