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薛野突然明白,修仙根本沒什麼前途。
眼前這些所謂修真界的頂級天才們,在薛野眼裡全都是廢物。
一個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的佛子;一箇中了招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司命;還有一個更糟,還有一個是徐白。
薛野毫不吝嗇地給徐白頒發出一等獎:「呸,徐白最廢。」
簡直是廢物的盛宴。
但儘管薛野滿腹都是計較,臉上卻還是洋溢著殷勤的笑容。他佯做耐心地向佛子徵詢道:「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敢問佛子,若是等到這紅蓮幻境陣成之時,這鬼仙仍未被渡的話,該怎麼辦呢?屆時您靈力已然耗盡,又該如何應對?」
聽了這話,佛子雙手合十,道:「佛祖昔年割肉喂鷹,捨身飼虎。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既盡人事,需聽天命。」
精彩精彩。
好一個「聽天命」,不就是看運氣的文雅說法嗎。
薛野簡直忍不住要為佛子鼓掌:「真是好一個冤大頭,遍尋三山五嶽都不一定能找到第二個。」
俗話說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巧言善辯如薛野,一時之間竟也不由地語塞了起來。
好在文的不行,還可以來武的。
見薛野說服不了佛子,一旁的徐白已經果斷祭出了玄天。
薛野都還沒反應過來,一道帶著紫色電光的劍影便已經朝著佛子飛了過去。
是徐白出手了。
佛子見狀,將兩掌攤開,青玉製成的念珠置於兩個虎口之間,被拉成了一條直線。佛珠本為世間易斷之物,但是佛子卻成功用此物擋下了徐白的玄天,足見其修為深厚。
兩股強大的靈力在空中交匯,爆發出巨大的衝擊力,直震得後方的薛野也不禁後退了一步。
雖然徐白出手前沒有同薛野打過招呼,但看清了狀況後的薛野亦沒有阻止徐白,因為雖然薛野很不想承認,但徐白此時出手是十分及時的。
當務之急是要趕緊停下眼前的紅蓮幻境,若是把時間都浪費在勸服死心眼的佛子身上,那委實是得不償失。
所以,既然佛子不肯配合,那隻能用武力強逼他配合了。
徐白和佛子已經處在了僵持階段。
佛子已至化神期,而徐白只有金丹後期,就算此刻佛子已經因為紅蓮幻境有所削弱,也依然顯得不那麼好對付。
但徐白何曾怕過。
他目光冷然,手中的玄天寸寸下移,以磅礴的氣勢將佛子逼至絕境。
徐白道:「我是劍修,看不懂所謂天命。」他頓了頓,眸中神光內斂,擲地有聲地說道,「我只知道,天命不可盡信,能信的,唯有手中的劍而已。」
如同應和徐白的這句話一般,玄天驟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紫色電光,讓整個空間都不由地為之顫慄。
佛子雖然修為比徐白高,但他畢竟已經在紅蓮幻境中做了七十多天的陣眼,靈力消耗過盛,漸漸地便在對峙中落了下風。
而作壁上觀的薛野也很快發現了蹊蹺的地方——徐白分明招招式式都是正面襲擊,就算佛子此刻的修為再難以為繼,躲開徐白的一招半式應該也是輕而易舉的,怎會每一招都硬抗呢?
除非,佛子有什麼不能躲開的理由……
想透了這其中的關竅之後,薛野瞬間便祭出了寒江雪。他飛身加入戰局,趁著兩人纏鬥的當口,毫不遲疑地將寒江雪的劍尖對準了佛子手下的蓮臺。
佛子瞬息之間便領會了薛野的意圖。只見他左手鬆開了用於抵擋玄天的佛珠,與此同時右手在空中迅速地劃了幾個渾圓,瞬息之間便將佛珠牢牢纏繞在了右手之上。他一邊用纏著佛珠的右手錚然抵上徐白的劍刃,一邊用空出的左手揮開了薛野的劍尖。
只一招,便化解下了薛野出其不意的偷襲。
當然,佛子並不可能毫髮無傷。
但佛子這麼捨身保護蓮臺的姿態已經足夠說明一些事情了。
薛野見狀便知道自己料想的沒錯:紅蓮幻境的陣眼定然就藏在這方蓮臺之中!
再看面前的佛子,他兩手都已然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右手被玄天的電光所傷,呈現微微的焦黑,左手不光被寒江雪的劍鋒所傷,傷口邊緣還出現了青紫色的凍傷,傷口顯得十分猙獰。
那本是一雙拈花煮茶、論佛抄經的手。
但薛野向來是個沒有同情心的,他不光不為所動,轉而還對著徐白說道:「你且替我攔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