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仙哭哭啼啼地又進入幻境中去了,黑暗中僅剩下了佛子和薛野等人。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凝滯,不過凝滯的氣氛很快便被徐白給弄僵了。
往日里遇見不認識的人,往往第一個開口寒暄的會是薛野。因為薛野八面玲瓏,說話也滴水不漏。而徐白呢,是個不愛與人交際的,沉默傾聽的時候更多,所以大家都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但今日十分稀奇,因為這回薛野還沒來得及開口,徐白便已經先與人搭話了。
不過這搭話的質量嘛,薛野可就不敢恭維了。
徐白抱臂看著面前的佛子,作壁上觀地說道:「所以,你放棄當佛子,就是為了與她私奔?」
怎麼一來就哪壺不開提哪壺?
而且那語氣,與其說是冷靜,不如說是冷硬,甚至有些質問的意味在裡面了。
一個念頭浮現在薛野的腦海中:「徐白這廢物,不會是因為剛剛在幻境中被我塗了口脂,此刻在借題發揮吧。」
徐白有火薛野能懂,但是發火也得看物件是誰啊。
想到這裡,薛野有些不贊同地看向了徐白,要知道如今他們面前的人可不是小門小派的阿貓阿狗,那可是堂堂空覺山的佛子啊,在修真界都能排上一號的人物。
所謂「佛子」,便是山主的繼承人,若是這屆空覺山主飛昇或者隕落,佛子則將會自動成為下一任的空覺山主。
「佛子」這兩個字背後所代表的,就是整個空覺山。就算現在年少叛逆私奔出逃,但說到底不過是小孩過家家。只要哪天佛子醒悟過來,回到空覺山,依然能穩穩地高坐蓮臺。
好在佛子似乎並不在乎徐白的態度。他聽了這話,停止了撥動手裡的念珠,而後朝著薛野和徐白露出了一個友善的笑容,滿懷歉意地說道:「東珠給二位添麻煩了。」
這佛子倒是挺懂事,服軟服得挺快的。
既然佛子已經給出了臺階,那薛野也不可能不下,他順勢就坡下驢。
只見薛野往前走了一步,擺出一副殷勤的笑臉,嘴上客氣道:「佛子過慮了,哪裡會是麻煩呢。」
薛野雖然看著臉上笑意盎然的,可他心裡想的卻是:「這哪裡是麻煩,分明是禍端。」
聽了薛野的話,佛子似乎輕輕地笑了一下,而後他對著薛野和徐白詢問道:「還未請教二位尊姓大名?」
薛野這才發現幾人說了這麼久的話,竟然還沒有互通姓名,他心中暗暗氣惱道:「都怪徐白鬍亂開口,竟害得我也亂了節奏。」
於是薛野拱了拱手,指著自己和徐白說道:「上清宗弟子,薛野、徐白。」
薛野還自覺地把地上躺著的那三個人也一起介紹了:「這兩位也是我上清宗的弟子,名叫楚平和黎陽。而他麼……」薛野看向了躺著的陸離,似乎是故意想讓陸離出醜似的,特意把聲音給揚高了,字正腔圓地說道,「便是那位在世司命,司天門陸離。」
對面的佛子也配合地表示出了自己的驚訝:「哦?竟然是他。」
薛野這人沒旁的什麼特長,就是記仇,特別記仇。
陸離的名字確實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如今中了鬼仙的招,橫陳在地上人事不知,真是要多丟臉有多丟臉。
對於佛子的反應,薛野表示很滿意,他不忘給陸離繼續補上兩刀,道:「司命大人恐怕是太累了,才會一直在此地長睡不醒,還請佛子見諒。」
佛子也笑,他佯做不知薛野的小心思,擺出一派善解人意的做派,道:「這是自然。」
兩人相視而笑,看著確實賓主盡歡,畫面看著倒也和諧。
這種時候,便到了徐白該適時地跑出來煞風景的時候了。
徐白把話題轉回了正規,他向佛子詢問道:「你是如何被困在此處的?」
佛子聞言,轉頭看向了徐白。他沒有回答徐白的這個問題,反而看著徐白說道:「徐白。我聽過你的名字,你如今可是在修仙界名聲鵲起了。」
薛野聞言瞥了身側的徐白一眼。
哪怕是被空覺山佛子點名表揚,徐白臉上依然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佛子也不管徐白有沒有反應,只是接著說道:「世人皆道你是劍聖首徒,先是收服了上清宗先祖都馴服不了的神劍玄天,而後又成功誅殺上古螭龍。雖說做成了此等前無古人的大事,卻也不過才區區十八歲而已。之前我初初聽聞,還覺得是否是世人誇大其詞。」佛子歎服道,「如今看你能安然到此,方才明白什麼叫‘後生可畏’啊。」
雙方都互相有所認識就好辦了。
見大家都寒暄得差不多了,薛野適時地說出了此行的目的:「佛子見諒,我們此行的目的是想求佛子去蓬萊救人,不知佛子是否方便。」
在薛野看來,這話其實就是走個過場。他堂堂空覺山佛子被困,還讓幾個小輩救了,說出去多少有點掉面子,但若是把話說成是「幾名小輩歷經千辛萬苦求佛子出手救人」,那就不一樣了,多少會好聽一點。「應該是方便的吧,怎麼說去蓬萊救人也比在這裡當陣眼等死強吧。」薛野胸有成竹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