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野覺得生無可戀。
他是鄉下出來的孩子,這輩子就沒見過什麼好東西。上次到手的逆鱗已經是他所有家當裡最好的那件,不誇張地說,這逆鱗薛野原本是打算當做傳家寶的。更氣人的是,這逆鱗原本藏在薛野的芥子囊中,理論上除了薛野之外無人能取出來,也不知這小龍用了什麼辦法給偷了出來。
如今薛野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頭好,被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畜生當成零食給嚼了,他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
薛野冷哼一聲,抬手咬破手指便要點在這小龍的眉心:「既然吃了我的逆鱗,以後便給我當靈寵還債吧。」
此次定然要百年千年地奴役這小畜生,方能解薛野他的心頭之恨。
然而等薛野真的把手覆上了那小龍的額角上時,才發覺這小龍身上竟傳來一股隱隱的斥力。
薛野震驚道:「這龍已經認過主了?」
這小龍起碼在東海秘境呆了五百年,若是之前認的主,斷不可能放著這麼個大寶貝不管不問。
那……
薛野眼珠子轉了轉,最終把目光放到了徐白的身上。
那一瞬間,薛野還有什麼不明白,他只覺得一口氣鬱結胸中,對著徐白怒道:「它竟然已經認了你為主?!」
經薛野一提,徐白方才察覺到自己的識海之中似乎多了一道若有似無的靈識。那靈識尚且幼小,很容易被忽略,若不是薛野說起,徐白怕是沒法注意到。
徐白如實說道:「好像確實如此。」
薛野只覺得更生氣了。
要知道,靈獸和兇獸不同,靈獸都是得天地造化而生的長生種,他們認為人類比自己更弱小,把被人類馴服當做是恥辱。別說是像這條小龍一樣眼巴巴地湊上來認主,往往便是被修士打個半死,也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決計不肯低頭的。
更別提真龍這種,世人連見都沒見過的靈獸了。
薛野盯著徐白垂眸觀察小龍的側臉,一個困擾了薛野多年的疑問,又適時地湧上了他的心頭:「憑什麼啊?!」
徐白聞言,轉頭看著薛野,一雙漆黑的眸子沉靜如水,似乎這潑天的富貴也無法讓這對招子掀起一點點的波瀾。
「你大爺的。」薛野看了徐白這副不爭不搶的樣子就更來氣了,他把原本指著小龍的食指,移向了徐白的鼻尖,「我不管,它賠不了,就你這個主人賠。」
薛野抬高了音量,看得出很是氣急敗壞。徐白聞言斜睨了他一眼,連伏在徐白肩上的小龍都跟著一起側目。
當徐白和龍同時望著自己的時候,薛野才發現,龍族的眼瞳接近獸類,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光芒,合著徐白那目下無塵的眼神,竟有種難言的倨傲,讓人無端感到了些許壓迫。
薛野舔了舔唇角,不自覺地把自己伸出去的手往回縮了縮,但他一細想:「這回分明是我佔理,總不能又讓徐白唬了去吧?」
於是薛野復又咽了口口水,給自己壯了壯膽。
誰知薛野剛想繼續據理力爭,便聽見徐白的聲音便傳到了耳邊:「你想我怎麼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