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經過之前劍冢的螭龍一事,薛野很長時間看見蛇都會有些本能地抗拒。如今在這密閉空間裡突然出現了一條蛇,薛野多少還是有些心驚的。但一看見那蛇的大小,原本還有些慌亂的薛野卻是頃刻間便挺直了腰板。
不為別的,實在是那蛇委實太小了。
「就這?」薛野嗤笑了一聲。
石室內的熒光消失之後,視線便不似之前那麼清晰了。但藉著昏暗的光線,還是能看出,那蛇蜷縮在一處,不過常人吃飯的碗口大小。就算真的打將起來,怕是也敵不過薛野的一記老拳。
更何況,薛野便是螭龍都曾殺過,難道還能怕這麼一條未成年的幼崽嗎?
原本還半隱在徐白的身後的薛野一見這情狀,立馬往那蛇所在的方向多走了兩步,他細細打量著面前的突然出現的這條小蛇。發現這蛇盤聚在一起動也不動,通體漆黑,似乎在冬眠。
片刻後,薛野發現了這蛇身上不同尋常的地方,他盯著那蛇向徐白說道:「這蛇腦袋上是不是長了兩個疙瘩?」
疙瘩?
徐白聽到薛野的話便也轉頭向那條蛇看去,黑暗中辨不分明,但是細看之下就能發現那蛇的腦袋頂上似乎有兩個並不算太起眼的肉瘤。
怎麼又是肉瘤?
薛野皺眉道:「見了鬼了,難道是那條螭龍的崽子來報仇了不成。」
真是陰魂不散。秉承著要把一切危險扼殺在搖籃裡的原則,薛野一個健步上前,便扼住了這條小蛇的七寸,打算將這條小蛇就地正法。
正當薛野打算把這小蛇扔在地上砸死的時候,一旁的徐白卻出聲了:「螭龍無角,這不是螭龍。」
徐白此時出聲,擺明了是想讓薛野網開一面。
薛野卻只覺得徐白婦人之仁:「就算不是螭龍,要是虯龍不是更麻煩?那可是有兩千五百年道行的老妖怪,別說你與我現在都沒法動用修為,便是能用劍,一旦等它醒過來,也免不了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惡鬥。」
這麼說著,薛野用右手緊緊握著那條小蛇。那蛇即便是被人握住了七寸,也依舊毫無反應,如同一條黑色的皮鞭一樣乖乖地自薛野的掌心中垂下。薛野抓著它的手腕處還留有青紫的痕跡,那是徐白剛剛親手握出來的,如同薛野脖子上的指痕一樣。但這傷痕的擁有者卻顯得十分坦然,他毫不避諱地看著在他身上留下淤痕的人,眼神傲慢得近乎愚蠢。
徐白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從薛野手腕移向了薛野的臉,說道:「你看它的大小,像是活了兩千五百年的樣子嗎?」
「誰知道是不是用了什麼奇怪的術法來縮小尺寸。」薛野對於徐白的說法表示嗤之以鼻,「再說了,世上哪有天生長角的蛇,除非……」
話說到這裡,薛野頓住了,一個可能性從薛野的腦海中閃過,薛野立馬焦急地去翻看手中長條形物體,竟真的在那條小蛇的肚皮附近找到了四隻已經成型的小爪子。那爪子雖然稚嫩,摸上去如同花瓣一般柔軟,但因著這些爪子的存在,薛野卻怎麼也無法再輕易小瞧這條小蛇了。
因為那四隻小爪子,竟然是五爪的。
薛野震驚地朝身後的徐白望去,不可置信地說道:「可真龍,不是早就滅絕了嗎?」
世上已無真龍,只有地龍妄圖翻身,這是修真界的共識,可如今這條小龍的出現,卻成功推翻了薛野,乃至全體修士的常識。
徐白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什麼,語氣平靜地說道:「此處洞穴乃是在東海秘境之內,東海秘境每五百年一開,修士在其中也不過寥寥十日,對上古種族而言,這裡是最好的避禍之所。」
薛野於是想到了小龍出現之前,洞穴內熒光四散的那番奇異景象,不由喃喃道:「所以那些熒光……」
徐白也只能推測:「應當是龍族的秘術,不慎被我們解開了。」
但薛野卻敏銳地察覺到了徐白話裡的漏洞。
「我們?」薛野可不這麼認為,「不是我們,是你吧。」
這龍族的秘術,分明是對徐白的血滴有了反應才顯現出了這條小龍的蹤跡。
思及此處,薛野不由地上下打量起了徐白。他的目光落在了徐白血漬氤氳的頸側,那凝固的血液如同一朵妖冶的曼陀羅,盛開在徐白皓白的皮膚上。
難道,是徐白的血?
徐白沒有接話,他並不認為自己會跟龍族有什麼牽連,但徐白也暫且無法解釋為何龍族秘術會對自己的血液有所反應。於是他只能低下頭,陷入了沉思之中,試圖找出一個相對來說合理一些的解釋。
但徐白一言不發低頭沉思的動作,在薛野看來,便是「懶得跟你解釋」的意思。薛野見徐白不理他,心裡分外不服氣,啐道:「又開始裝腔作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