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過是一個眨眼的事情,原本拔地而起的石柱立刻就四分五裂,原本還在石階上休憩的眾劍修弟子只得各自逃命。

然而定睛一看,疲於奔命的人群之中,竟突兀地出現了兩個異類——正是導致這場地動的兩名罪魁禍首:薛野和徐白。

石柱倒塌的一瞬間,薛野和徐白兩人便頃刻之間失去了落腳點,面對這樣的場景,徐白的第一反應是迅速御劍朝著遠處的石壁飛去,好避免隨著石柱的倒塌一同墜落。但是薛野的第一反應,卻是要趕緊趁著這個機會要徐白的命。

於是就在徐白擺出御劍姿勢的一瞬間,薛野飛撲而上,攔腰抱住了徐白的腰,阻止徐白御劍的動作。徐白沒想到到了這個節骨眼上薛野不想著休戰保命,還是隻想跟他同歸於盡,一個躲閃不急竟真的讓薛野得了逞。

滿天瓦礫之中,薛野仰起頭,對著徐白露出了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而後,薛野就著矮身的姿勢向上揮劍,欲給徐白送上致命一擊。怎料徐白見招拆招,伴隨著著力的一腳踢在薛野的肚子上,徐白靈活地在空中進行了一個後空翻,同時薛野的劍鋒蹭著徐白的下頜線劃了過去,徐白竟然完美地在空中避過了薛野的這一劍。

薛野也不放棄,被踹遠了就拽住了徐白的腰帶,將兩人的距離再次拉進,而後伺機揮劍。

據當時在場的其他弟子們回憶:「只看見他們倆雙雙隨著巨石與瓦礫一同掉落,並在過程中打得難捨難分。」

原本薛野以為,他和徐白最終不過是墜落到劍冢的地面上。雖然高空落體確實疼,但是薛野和徐白畢竟已經是金丹期的修者,體質不同凡人,墜地不過是皮肉之傷,養個兩三天也就好了。

豈料巨大的石柱倒塌之後,竟然在劍冢底層的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而坑洞的底下,是巨大的地下水脈。

薛野與徐白好死不死,直直墜入了那地下水脈之中。

薛野並不會水。

那水脈之中,徑流澎湃,水流湍急。薛野和徐白也沒有做好會落入水中的準備,一時不察,竟然在入水之後平白無故嗆了好幾口水。其中要屬薛野最慘,不會水的人在水中會不停掙扎,甚至無法浮出水面,眼看著薛野大業未成,竟然就要淹死在這地下暗河之中。

而一旁的徐白卻要強上許多,他幼時曾得廟祝教授,故而會水,但這地下暗河洶湧,他僅僅能保證自己不被淹死,實在是沒有本事及時從水中掙脫而出。

因為是修者的關係,徐白在黑暗中的視力極佳,他看到了一同落水的薛野正在水中苦苦掙扎。

徐白盯著身旁薛野溺水的樣子看了足足有一分鐘,沒有人知道那一分鐘徐白究竟在想什麼。只是一分鐘過後,徐白繞到了屢次要殺自己的薛野背後,一隻手臂繞過薛野的脖子,托起薛野的頭,讓他的口鼻浮於水面之上。

薛野哪裡肯幹,哪怕是為了救自己,但背後的人可是自己的「死敵」徐白。

薛野清楚:自己一天到晚這麼坑徐白,徐白就是菩薩也該發火了,怎麼還會這麼好心來救自己?誰知道徐白肚子裡有沒有憋什麼壞水。更何況此刻徐白還用手「鎖」著他的脖子。

把自己的背後留給自己的敵人是愚蠢的行為。

於是薛野一隻手用力拍打,另一隻手則不停地抓撓著徐白的手臂,在徐白的手臂上留下了好幾道抓痕,但徐白卻並沒有在意,他的手紋絲不動,如同鐵箍一樣牢牢地扣著薛野的脖子。

因為嗆水的關係,薛野還在不停地咳嗽。也許是因為呼吸不暢,也許是因為水流冰冷,徐白注意到薛野的耳朵尖在咳嗽聲中泛起了紅暈。

在巨大的水流聲裡,徐白貼上了薛野的耳朵尖,用低啞的聲音說道:「再不老實,我就真放手了。」

徐白的聲音在空曠的水脈中聽來十分清冷,傳到薛野的耳朵裡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脅,但是薛野能怎麼辦呢,這麼湍急的水流遠不是自己能抵擋的,徐白要是真的放了手,自己只有死路一條。

於是薛野「識時務者為俊傑」,老實了,不掙扎了。

見薛野不再掙扎,徐白也終於可以分出一絲餘力觀察他們所在的這條地下水脈。他環視四周,掃視著兩人前進的路線和周圍的狀況,打算找個淺灘上岸。然而徐白視線卻在不經意間路過了薛野的耳朵尖,那裡因嗆水而形成的紅暈還沒來得及消散。

「是涼的。」徐白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