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水流最終將徐白和薛野送到了一處開闊的溶洞,而兩人也成功從一處淺灘登陸。

先前就說過,徐白穿的是流雲錦,入水不濡,所以他從水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的衣服還是乾燥的。可薛野就沒這麼好命了,他穿得是上清宗最傳統的灰色弟子道袍,一進水裡,整個人就溼透了,現在好不容易從水裡鑽出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隻落了湯的大老鼠,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出水的時候,徐白拎著薛野的領子,就像是提著一個破布袋子一樣把他提溜到了淺灘上,薛野沒力氣掙扎了,他老老實實地由著徐白動作,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大號拖把,身後拖拽出了一條長長的水痕。

等離開水面一段距離之後,徐白麵無表情地把薛野隨手一丟。他甚至都沒有看薛野一眼,在淺灘上尋了一處乾淨地方,然後抱著玄天開始打坐調息。

薛野還沒能緩過來,他四腳朝天地躺在淺灘上大口呼吸,轉過頭看向徐白所在的那個角落,問道:「為什麼救我?」

徐白聞言瞥了薛野一眼,然後又扭頭看向了別處,半響,說道:「你有個好外婆。」

雖然徐白不過是就事論事,但是這話在薛野聽來卻充滿了來自上位者的凝視——說得好像徐白隨時能殺了薛野,不過是看在薛野早已去世的外婆面子上才放他一馬。

這個認知讓薛野感覺受到了侮辱:「我外婆不就給你吃了幾顆糖而已?不用你還。」

薛野外婆還活著的時候心善,又喜歡孩子,看徐白孤苦無依覺得很可憐,故而逢年過節有好吃的總會往廟祝那裡送上一些。這事薛野知道,也因為這事,薛野更討厭徐白了,因為徐白從他外婆那裡收到的東西原本都應該是屬於薛野的,結果因為徐白的存在,原本就不多的好東西還不得不被分出去一份。

徐白聽了薛野的話,扭頭看向了薛野的方向,說道:「用不用還,不是你說了算的。」

這句話薛野聽得更刺耳了:「我說了不算,誰說了算?」

正好薛野歇夠了,精力已經回覆了大半,便瞬間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抄起身旁的寒江雪就要和徐白重新打過。他身上的衣衫還在滴滴答答地淌水,一雙眼睛閃爍著憤怒的光芒。

徐白卻沒有應戰的準備,他對薛野說:「我勸你省點力氣,現在我們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萬一一會兒出去的路上還有深水,殺了我你打算怎麼出去。」

這話成功止住了薛野的攻勢,他的眼珠子轉了轉,內心快速分析起了場上的局勢:

一、徐白會水

二、薛野不會水

三、目前所在地四面環水

四、徐白必須死

結論:利用徐白,等脫離這個四面都是水的環境之後,再想辦法殺了徐白。

「這絕不是向徐白低頭,利用和屈服有本質的區別。」

分析出利弊之後的薛野沒有絲毫遲疑,當即拿著寒江雪走到了徐白對角線上的位置坐下,也開始緩緩執行真氣。半晌薛野調息結束,緩過勁來,便睜開眼睛,看向徐白,實際上,即使在打坐的過程中,薛野也在留意徐白的動向——他時刻警戒著徐白的突然發難。

但看著看著,薛野的眼神就不自覺地移到了徐白手中的玄天身上。

那頭的徐白也早已將體內真氣執行完了一個周天,正將新到手的玄天拿在手中端詳。只見那劍細長漆黑,一看就不是凡品。

薛野一下子就感覺心裡不是滋味。要知道,雖然不是絕對的,但是劍冢中的神劍有多厲害,實際上和這把劍所在的高度是有關係的,薛野原本以為自己搶到了石柱頂端的寒江雪怎麼樣也能壓徐白一頭了,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劍冢的穹頂上竟然還倒插著一把劍。

被徐白拿到了一把好劍,還直接導致到手的徐白金丹長翅膀飛了,現在又被困在這麼個鬼地方……種種疊加在一起,薛野只感覺有一團難以化解的怨氣鬱結在自己的喉嚨口,不把徐白千刀萬剜實在是難以洩薛野的心頭之恨。

不過薛野雖然恨徐白,但是劍是無罪的。他看著徐白手中的玄天,打定主意等自己殺了徐白之後,就要把玄天據為己有:「小黑劍啊小黑劍,只能先委屈你跟著徐白這個廢物,不過你放心,只要離開了這個洞窟……徐白一死,我一定好好對你。」

正這麼想著,薛野只感覺自己手中的寒江雪猛然散發出了一陣寒氣,讓薛野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於是薛野低頭看向了自己手中正在製冷的寒江雪。這劍也委實不俗:纖塵不染,如霜如雪。

薛野樂了,他心想:「這把劍雖然長得挺適合徐白,但這脾氣倒是對我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