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又一槍。槍聲破空,帶起劇烈的風,捲動這一室的紙張。每一張紙飛揚於空中,字裡行間浸透了鮮血。寧微塵仰起頭來,他眼中的光澤如紫蘭花綻放,漆黑的短髮開始慢慢變長。
其實寧知一多此一舉了。
對於無始無終、誕生於起源之地的「神」來說。
世界本來就是塵埃。
他所有的愛與憎,都給了那個……自己命中註定的敵人。甚至願意奉上自己的生命。
「寧微塵!」
【繭】似乎是沒料到他敢這麼殺人。
寧微塵坐於高位,鉑金色的長髮流瀉蜿蜒,彷彿是月光構成。
他低頭看了【繭】一眼,猶如宇宙盡頭的注視。
【繭】突然徹底說不出話了。
突然有人推門而入,他們聲音惶恐絕望。
響徹會議室,撕裂所有平和的假象。
「【蝴蝶】破開了牆!」
「生命之絲消失了!」
生命之絲……消失了?
所有人都站起身來,瞳孔縮成一個點,看著大螢幕上那個逐漸化蝶的蛹。
彷彿是世界天翻地覆前,上帝給他們最後的仁慈。【繭】和一些倖存老人的大腦開始劇烈疼痛。那些被強行洗去的記憶,呼嘯而至,伴隨著破繭之年的海潮聲。
他們愣愣抬頭,看著座位最中央的人。
【蝴蝶】在和葉笙交涉失敗後,憤怒無比。但是祂很快就冷靜下來。那隻傳話的蝶只是沾染了一點祂的意識而已。虛無的空間很快就崩析。【蝴蝶】的大腦快速轉動,那些蛛絲馬跡,一點一點清晰起來。草灰蛇線,伏脈千里。
葉笙有一萬個理由殺khronos。
為了他的命,為了他愛人的命。
作為起源選中的人類第一異能者,他本就該和帝國的第一版主不死不休。
但是葉笙拒絕了。他說:「我不需要你,我都可以殺死祂。但我不會。」
但他不會……
葉笙也有不會殺的人?
【蝴蝶】的呼吸開始變得沉重,隱隱約約觸控到了真相。
當然有。
人類冷酷無情的執政官,不止一次,放下手裡的槍。
進度100%。
【蝴蝶】破繭化蝶。
走出生命之絲堆成的蛹。
他是那麼熟悉蝶島。
畢竟他在這裡長大,他曾經是這裡的「王」。
【蝴蝶】破牆而入,祂身後的異端和異能者們,全都瘋了般,跟著衝進來!
蝶島的防禦一擊即破。
可【蝴蝶】仿若沒有聽到那些狂熱的尖叫和大笑。
祂面無表情,一步一步走向最高會議室。數不清的生命之絲在他的腳下蔓延,化為血河,化為紅花,凡祂過處,蝶島的一切都在極致的恨意裡被摧毀。
會議廳的牆體轟然崩析。
大門朝祂自動開啟。
門開啟的瞬間。
祂就在門外,看到了那個坐於高座上的「神明」。會議室裡,槍聲帶起長風,雪白的紙張在空中飛舞。
白紙黑字記錄了從災厄之年開始所有被誅殺的異端,從第一個異端【至暗】開始,所有的故事圍繞災厄展開,
而現在,災厄時代,終於迎來終結。
一直盤旋在心裡難以置信的問題得到了答案。
……那個讓「命運」心甘情願放下槍的人。
……那個,葉笙不會殺的人。
……那個,為祂開啟極點實驗室的人。
……那個,協助祂吸收生命之絲的人。
【蝴蝶】到現在,氣到極致,反而神色扭曲而猙獰地笑了起來。
「khronos……」
祂喊出他的名字。
【蝴蝶】帶來的壓迫感,讓會議室裡所有人都被迫跪下,吐出一口鮮血。
生命之絲如天羅地網,在地上四散。
【蝴蝶】看著他,隨後,又沙啞喊出了那個舊蝶島五人熟悉的名字:「寧微塵。」
【蝴蝶】道:「對啊,我想起來了。災厄十五年,協助我偷盜生命之絲的就是你啊。我居然忘了這件事……我怎麼能忘記這件事。」
【蝴蝶】發出一聲譏嘲的冷笑,舉起手臂,開始鼓掌。
第二版主的掌聲讓在場的所有人,大腦一片空白。
逆血湧上喉嚨,祂分裂的身體都在憤怒。
仇恨滲入每一根絲線裡。
「不愧是起源之地誕生的第一異端,不愧是我們的第一版主。」
【蝴蝶】計劃失敗,是真的恨到了極致,牙齒都在顫抖:「真精彩啊,居然把‘命運’都算計了進去,居然讓葉笙心甘情願為你去死!」
寧微塵聽到最後一句話,一下子,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