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正誼茫然:「看到羈鳥?」
葉笙:「對。」
餘正誼抓了下風,動了下鼻子,閉上眼,隨後緩緩睜開,再度睜開眼睛時,廚師的眼睛像是鷹一樣銳利謹慎。他眯起眼,看到一道金色的,宛若鳳凰的輪廓出現葉笙上方。
餘正誼抬頭,看向葉笙的頭頂。但是很快,他就收到某種威懾般,眼珠子刺痛,【廚師】嘶了一聲,抬手捂住眼睛。
葉笙道:「看到了嗎。」
餘正誼說:「看到了。」s級異能者的力量非常強大。餘正誼悶聲說:「不過我只看到了一個輪廓。開出羈鳥之籠後,羈鳥和主人繫結,本體在高塔上空,靈體附著在主人身上。」他說:「葉笙,我覺得研究羈鳥沒用。主人殺死羈鳥後本體靈體一起消亡,只有【高塔】能復活它們。」
葉笙不為所動,道:「你再看看你身上的羈鳥。」
「哦。」餘正誼揚起頭,但是他脖子短,擠眉弄眼看了半天,都沒把頭徹底仰到後面。餘正誼悻悻然摸了下鼻子,他說:「我看不到。」
「我能感知到它的存在,但是我看不到。」
「而且我能感知,還是藉助了夜晚月亮的力量。」
葉笙聽到這句話,點了下頭。風吹著他額前的黑髮,葉笙眼神冷漠清寒,他古怪說:「餘正誼,你今天聽他們的聊天,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
餘正誼說:「確實有不對勁的地方。我覺得【正義】的死和瑪格麗特脫不了關係。瑪格麗特真是瘋子。原來她是真的想和我們一起死。第五版主到底給了她什麼好處。讓她豁出性命也要拉我們下水。」
葉笙說:「沒有,我是說,你在聽到【教主】牌的功能時,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餘正誼:「嗯?」
葉笙道:「我開始覺得,第一天【愚者】的死估計也沒那麼簡單了。霍格爾的牌是【教主】,【教主】可以讓他歸順於潮汐。所以霍格爾其實無所謂是否開出二十隻羈鳥的,因為他無論怎樣都能活下去。」
餘正誼:「是這樣沒錯。」
葉笙:「我剛剛把每張牌的功能都過了一遍。我想到了最開始我們進遊戲,羈鳥副本給出的勝利方法,是活過第七天。」
「放飛20只羈鳥,是我們進高塔後,系統告訴我們的一條主要通關線索。」
「任務是,活過第七天。明天零點時,這座島嶼會徹底被洪水淹沒。可是波塞冬的【力量】功能是,他擁有和潮汐對抗的力量,他能在水下呼吸。」
「所以,【隱者】、【戰車】、【教主】,其實都是完全不用放飛20只羈鳥就可以贏的牌。加上瑪格麗特這個【月亮】不惜自己去死也要拉我們陪葬。第一天,四個人都不在意羈鳥的死活。」
餘正誼愣住:「葉笙,你想說什麼?」
葉笙道:「我在想【魔鬼】牌。」
「被魔鬼汙染的鳥,審判日,鳥和主人會一起死。」
「我如果是霍格爾,第一天我的鳥被魔鬼汙染,我會當場毫不猶豫就殺了它。因為我們之前猜想的,羈鳥數量不夠的顧忌,霍格爾完全都不會有。」
「所以,霍格爾為什麼沒殺呢。」餘正誼說:「也許第一天被汙染的鳥,沒有霍格爾呢。」
葉笙說:「瑪格麗特,霍格爾,秦魅,劉仁,老孫,花謠,莊歸海,7個人,4只鳥被汙染。總有一個人是看到鳥被汙染,就會當場殺死的。」
「這些天下來。我也慢慢摸清了他們一些人的性格。秦魅完全是霍格爾的傀儡,花謠第一天就被瑪格麗特控制。劉仁寧願自損一千也要傷敵八百。瑪格麗特想和我們同歸於盡。老孫拿了隱士牌,莊歸海拿了力量牌。」
「其實真的推敲下來,這群人沒有一個在意羈鳥的數量是否不夠。」
「他們沒有殺死羈鳥,唯一的可能是,他們不知道自己的鳥是否被汙染。」
「如果誤殺正常的羈鳥,主人會遭反噬。」
餘正誼屏住呼吸,死死看著葉笙。
「葉笙……」
就在他們還在分析之時。大廳裡傳來了尖叫聲,葉笙和餘正誼出門,發現是餘鶴死了,死在通向閣樓的樓梯前,眼珠子瞪出來,樣貌可怕。
餘鶴和田輪,泡叄三個人都睡不著,因為知道自己實力不行,所以想第六天晚投機取巧。然後就發生了在樓梯口的廝殺。餘鶴的慘叫聲,驚醒了眾人。瑪格麗特也款款出來,她搖扇看著地上的屍體,不忍目睹。葉笙隔著燈光,漠然看了一眼瑪格麗特。
回去後,餘正誼問他:「我們需要做什麼嗎。」
葉笙沉默很久,道:「不用,等【太陽】開出來吧。」
第七天早上,最後一天,鹿靜如坐針氈。
戰車已經快哭了。他應該是全場最累的人,每天出海尋籠,結果沒想到會落到這樣的局面,瑪格麗特照舊吩咐這幾人去找【太陽】。可是女教主和魔術師都明顯不在狀態。【太陽】銘牌是眾人最後的希望,所有人在戰車出海後,都站在視窗,心急如焚,等著他歸來。
一直到晚上,【戰車】回來了。
「開籠吧。」
這一次開籠的人是田輪。金光過後,黑幕落下。
田輪顫抖地從裡面取出了【太陽】牌。
開籠明明在前幾天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可是現在,他只想哭。
「怎麼樣,太陽的功能是什麼?」眾人分外焦急。
田輪握著牌,摸清楚功能後,癱坐在地上,他大聲的哭著說:「退潮,【太陽】銘牌的作用只有開籠當晚退一次潮!這有什麼用,這有什麼用啊!先退潮一層,然後審判日,海水全部湧上來!這座島都要沒!我們全要死!」
羈鳥副本的劇情背景裡。審判日,這座島如果沒有離開此地,所有人都得死。
需要二十隻鳥,牽住島的邊緣帶所有人離開,飛向新世界。
哦,不對,還有一個閣樓,最後的淨土。
雷威也癱軟在地上,隨後赤紅了眼。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為什麼不把閣樓的事情告訴我!你要跟莊歸海說!」雷威惹不起其他人,遷怒鹿靜。他轉頭,兩隻手直接掐住了鹿靜的脖子,眼裡是充血的恨。
「啊啊!」另一邊,女教主用刀殺死了魔術師。魔術師只是個普通人,她運氣很好,但沒有好到最後。有他們做引子。眾人壓抑很久的憤怒,惶恐,絕望,恐懼,都發洩在血和暴力裡。霍格爾第七天就沒出來。花謠也是好像生了一場病。莊歸海則是一個人坐在窗邊看海,不知道在看什麼。瑪格麗特在尖叫和鮮血錯亂紛雜的大廳盡頭,朝著葉笙提起裙角,款款行禮。
她碧藍的眼眸全是笑意,溫柔說:「我就不跟執行官排行榜第八的【廚師】爭生死權了,我自動放棄,祝二位好運。」
她是【月亮】,和第五版主做了交易。
她好像也不在意潮汐。她把舞臺交給葉笙和餘正誼,意味深長地說:「我想非自然局的執行官,應該不會想惹怒寧家的。」
瑪格麗特看向葉笙。她掌心的摺扇,合上後,尾穗落下,像一個女士手槍。
另一邊雷威把鹿靜弄得奄奄一息,開始過來不要命地想殺葉笙。
「葉笙!」那麼久的屈辱,他現在一定要報復回來。「葉笙,你也去死吧!」
葉笙從腰間取出了槍。
瑪格麗特趣味濃重地看著他。
葉笙修長冷漠的手摁在扳機上。
砰!
子彈穿過空氣。
「啊啊啊!」雷威驟然發出一聲瀕死的大叫。
瑪格麗特笑著說:「寧家少夫人,還真的名不虛傳……」
但很快,她的話頓住。
因為葉笙沒有一擊斃命,他第一槍故意打在雷威的肚子上。
葉笙摁下扳機,又開了一槍。
下一槍才是穿破心臟。
「啊啊啊!」
於是雷威發出了兩聲,類似於瀕死的大叫。
瑪格麗特笑意不變,手卻驟然捏緊摺扇,死死看著他。
葉笙抬頭,說:「瑪格麗特,第三天晚上,你也像這樣,開了兩槍是嗎。」
他的聲音很輕,若嘲諷,戲謔道。
「我早該想到的,第三天晚上響起鳥叫,那麼被汙染的羈鳥,就只有三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