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羅衡點頭,平靜說:「第六版塊的異端,非自然局的定義一直是神明異端。畢竟那麼多的危險地都向我們證實,人的慾望有多恐怖。色慾、錢欲、權欲,都能讓邪神在虛無中誕生。你們既然都是a級異能者,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有s級異端的存在。」林奈和薩蒙德都嚴肅起來,唇線緊繃,微微泛白。
對,s級異端。
……那個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羅衡說:「一個邪神只會誕生在一種‘信仰’裡,因為神明要求純粹性。我之前一直在想第六版塊的s級異端它攝取的信仰是什麼,這裡的信仰要加引號,畢竟信仰的本意是好的,只是在第六版塊,異端所謂的‘信仰’都是扭曲的而已,後面我就不再強調了。」
「我的上一個任務是戰爭博物館,在裡面,我推測第六版主,它要的力量,是最純粹的痛苦。」
「——‘信仰’本身自帶的痛苦。」
林奈和薩蒙德愣愣地看著他,他們一方面腦海裡認真去想羅衡的話,試圖理解信仰最純粹的痛苦;一方面瞳孔緊縮,看著眼前白髮藍眸的青年,腦海裡有個隱約的聲音——
非自然局,s級版主,任務。
他……到底是誰?
羅衡就沒想過隱藏自己的身份,他說:「這種痛苦不同於人經歷的喜怒哀樂。我不知道該怎麼描述,但我想,信仰博物館最後會告訴我們這種痛苦到底是什麼?」
作為【第六版塊】最權威的異能者,如果羅衡都給不出答案。那麼這種「痛苦」,估計就是傳教士傳的教了。
羅衡看了眼天上的星河,不再說話。
洛興言咬了下糖,他道:「你剛才問她哲學,是不是想到了戰爭博物館裡你經歷的事?」
羅衡笑了:「嗯,你猜到了?」
洛興言道:「廢話。權力意志,本來就很容易被扭曲成為那些極端分子用來辯護自己的理論,比如種族主義。」
哈博有點茫然,但是林奈和薩蒙德都在為羅衡的身份心不斷下沉,臉色不太好。他只能歪頭去看向寧微塵,這個雖然最開始讓他害怕但是剛剛一笑就讓他覺得親近的哥哥。
他小聲說:「權力意志是什麼?」
最先注意他的是葉笙,也是葉笙看過來後,寧微塵才偏過頭來。他對上小男孩的眼睛,微微一笑,平靜說:「一種小孩子不需要知道的東西。」
葉笙聽完他們的討論,抬眸看向羅衡,道:「非自然局覺得傳教士誕生於那次戰爭中?」
羅衡點頭:「對。」
葉笙:「因為那次戰爭死亡的人太多了嗎。」
羅衡說:「嗯。人類歷史的暴行,絕大多數都是打著種族和宗教的口號進行的,這兩種思潮產生了無數鮮血。。」
葉笙:「知道傳教士本源在歐洲,那你們為什麼不認為第六版主誕生在十字軍東征裡。歐洲十字軍東征不是更貼合嗎?」
羅衡朝他笑了下:「非自然局只是將第六版主的誕生定義在一次暴行中。」他想了下說:「實際上,追溯第六版主的誕生根源毫無意義。」
葉笙說:「我贊同你後面的這句話,追溯第六版主的誕生根源毫無意義。」他轉了下自己無名指上的草戒,氣質孤僻,語氣漠然:「因為,我們每個人,或許都是第六版主的信徒。」
s級異端,要的是惡的情緒,惡的信仰。故事大王,能控制所有人的喜怒哀樂。那麼傳教士呢,信教的人很多,但是極端分子並不多。傳教士作為第六版塊的版主,他的力量來源,僅僅是那幾個邪教徒嗎?羅衡說傳教士誕生於戰爭,誕生於歷史暴行,可是這一百年,傳教士的力量並不是原地踏步的。能和故事大王平起平坐,他覺得傳教士的「傳教」範圍最起碼也是全人類。
洛興言直接驚了:「我靠?你說啥!」
但是羅衡卻很平靜,安靜看著他。
葉笙說:「這裡是巴爾幹,這裡是希臘。既然談到哲學,總得提一下蘇格拉底的名言吧。」
「認識你自己。」
葉笙道:「沒能認識自己之前。其實人類的思潮,永遠都是在造神。」他抬頭看向,那座完全無法忽視的祭壇,輕聲道:「比如現在,這座自然之神。」
寧微塵這時,在他旁邊輕笑一聲,無奈道:「親愛的,你有些片面了。」
葉笙皺眉看他:「什麼?」
寧微塵勾唇說:「你應該很懂故事吧。」
葉笙:「……」雖然知道寧微塵說的是,他們在淮城花了那麼多時間和故事大王打交道,可葉笙總覺得有點心虛。
他別開頭,含糊說:「嗯。」
寧微塵淡淡說:「第七版塊和第六版塊都是基於人類的異端,其實在我看來,它們殊途同歸。第七版塊專注於個人的故事,而第六版塊專注於人類的故事。」
寧微塵:「信仰也罷、思潮也罷,歸根究底,就是一群人共同相信一個故事。故事有好有壞。」
「人類一開始仰望星空時,絕對沒想過,要用血肉去祭神。寶貝你猜,誰是那個最先說故事的人?」
葉笙看著他。
他覺得手腕上那根纏繞的線好似又出現了。
它在慢慢收緊,割著他的血肉。
洛興言的豎瞳眯了眯。他拿下棒棒糖,洛興言知道他們在討論什麼,不過他還是要提醒:「但我們現在的重點是找到祭祀方法,離開第一展廳。」
葉笙直接告訴他:「祭祀的方法就在祭壇上,你們知道《山海經》知道《月令》就能有答案。」
眾人:「???」
啥?
葉笙垂眸,低聲重複說:「人類共同相信的‘故事’嗎?」
「我大概知道什麼是永恆了,它是‘故事’裡的獎勵。」
「其實可以很簡單概括,就叫它天堂吧。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