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珏得解元的事在桐安城可是大事,蘇家藥鋪的門檻都快被人踩爛了。
蘇世青如今身子大為好轉,又人逢喜事精神爽,倒也開開心心地出門接受旁人接二連三的道賀。
就連楊蕙娘都成了朱福大街裡最受人豔羨的丈母孃,上門道賀的人也不少。
姜黎全然不知外頭的熱鬧喜慶,老老實實埋首在屋子裡繡嫁衣,到得九月下旬,總算把嫁衣全繡好了。
雖說繡工並非十全十美,但到底是自己一針一線做出來的,她自是越看越喜歡。
十月初一這日,姜黎睡到半夜便被楊蕙娘喚醒。
整個酒肆後屋一片亮堂,朱福大街那幾位打小便看著姜黎長大的掌櫃娘子也來了。
姜黎強忍著睡意,耷拉著眼皮,坐在梳妝檯前,任她們擺佈。
開臉的開臉,挽髮髻的挽髮髻,塗丹寇的塗丹寇,好一陣忙活。等到天矇矇亮了,才終於梳好妝。
布莊掌櫃陳二孃端詳著姜黎,笑著道:「旁人都說我們阿黎嫁人嫁對了,要我說啊,霍珏那小子娶妻也娶對了!我們阿黎這張臉,怕是連宮裡的公主都比不上,霍珏上哪找這麼漂亮的小娘子?」
眾位娘子紛紛道是。
姜黎聞言也睜開眼,對著銅鏡看了好半晌。只見鏡子裡的小娘子明眸皓齒、膚若凝脂,小小的一張櫻桃小嘴軟軟嫩嫩,泛著水潤的光澤。
的的確確是極漂亮的。
姜黎這一看便把她的瞌睡蟲看沒了,心撲通撲通跳起來。她不由得想,大家都說她漂亮,霍珏也會覺得她漂亮吧……
梳好妝便要開始穿嫁衣,這時張鶯鶯與劉嫣也過來了。
兩人就在屋子裡替姜黎換嫁衣,張鶯鶯眼眶紅紅道:「小時候我們還道誰會最早出嫁,我說是阿嫣,阿嫣說是我,卻沒想到最早嫁人的是阿黎你。」
劉嫣輕拍了下張鶯鶯的背,笑道:「鶯鶯,阿黎出嫁的大好日子可不能哭,免得惹得阿黎淚眼漣漣糊了妝。」
張鶯鶯忙仰起頭,「瞧我,激動個什麼勁兒!阿黎你可要藏好你的淚珠子,莫要花了妝!」
姜黎眼睛也有些溼,卻忍住了,抿唇笑了幾句便安安靜靜換嫁衣。
換好嫁衣,吉時一到,姜令便進房來揹她。他是家裡唯一的男子,雖是弟弟,但也該由他揹著姜黎上花轎。
姜令邊走邊同姜黎道:「阿黎,我雖然什麼都比不過霍珏哥,但若有朝一日他欺負你了,你還是要同我說,我會替你出氣的。」
姜黎一聽眼眶又要溼,阿令與她一般大,如今卻比她高了大半個頭,是個能依靠的人了。
她眨了眨眼,幾不可聞地「嗯」了聲。
花轎就停在酒肆門口,霍珏騎著一匹神駿的馬,一身大紅的喜服襯得他的容顏越發灼目。
四周看熱鬧的人密密麻麻擠了一大群,你一言我一語「嗡嗡」說個沒停。
喧鬧聲中,也不知是誰喊了聲「新娘子出來了」,眾人齊齊望向酒肆大門,便見幾道人影從門檻跨出。
霍珏下了馬,大步迎了過去。
姜令把姜黎放下,鄭而重之地對霍珏道:「霍珏哥,我與娘將阿黎交與你了。你……你要待她好!」
霍珏微微頷首,溫聲道:「我會的。」
說完便朝姜黎伸了手,「阿黎,把手給我。」姜黎慢慢地將手伸了過去,下一瞬,便被人緊緊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