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實話,祝大人並不是很想讓祝吟鸞去頂替這門親事。
因為對於這個貌美又不愚昧的庶出女兒,他一直都是有盤算的。
否則也不可能任由她一直養在後院裡面了。
祝吟鸞如同她那個早逝的小娘一般,生得很是貌美,別的都不出挑,唯獨那張臉,自幼祝大人一看,便覺得晃神。
小娘生的孩子,往日里又不怎麼出門,京城當中的人,甚少知道他有這麼一個女兒,將來或許可以悄無聲息送到高門世家大族做妾室,用來籠絡宗親,成為他向上爬的梯子。
如今他的年歲已經大了,晉升的希望實在是太小,除非有人能夠暗中幫忙,可他身邊的人都是跟他差不離的官位,自家都爬不上去,怎麼可能來提攜他?
若是指望兒子倒也有可能,但是...至少要熬很多很多年,指不定他已經致仕了,所以...還是算了,只能夠另闢蹊徑了。
這個蹊徑,他放在了祝吟鸞的身上。
從看到祝吟鸞臉貌的那一瞬間,計劃便已經在祝大人的腦中成形了。
他的確是好臉面,自詡清流人家。
但......也喜歡權勢,試問誰不喜歡權勢?
這件事情若做得隱蔽一些,就不會有人發覺,便是有人發覺了,屆時就叫人散播訊息,說他這庶出的女兒貪戀權勢富貴,與人私相授受,導致珠胎暗結。
還非要嫁給那人,若是不嫁,便要撞死在紅柱面前。
他這個做父親的,確實想要保住祝家的名聲,但且不說一屍兩命的,就說這血濃於水啊,在名聲面前,自然是女兒的命要更重要些,所以還是捨不得,就只能如此了。
如此,髒水都潑到了祝吟鸞的身上,他也能夠得個「迫不得已」被女兒拖累的慈父好名聲。
心裡的這些盤算,對於祝吟鸞日後的打發,便是枕邊人朱夫人,祝大人都不曾說過,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但...人算不如天算,誰知道衛家居然出事了?
生平第一次,祝大人覺得自己看走了眼。
那衛家怎麼看都是身家清白的,很有潛力造化的人。衛如琢又是家中的獨子,便是有兩個妹妹,將來外嫁出去,收回來的「勢力」,也是為了他這個做哥哥的晉升往上爬,而做準備。
沒想到衛老大人一把年紀了,居然還能被貶黜?
甚至連累到了衛如琢,真真是...叫人無言以對。
朱夫人整日里跟著他吹枕頭風,哭訴哀求,算是使上百般手段,甚至連往日里朱家提攜他的恩情都給拿出來說了。
祝大人就算是不想,也不得不顧念朱家。
因為朱夫人明裡暗裡的意思便是,若是他這個父親不作為,那就要找朱家的人來想辦法了。
想什麼辦法?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無非就是找朱家的人來一起給他施壓而已,祝大人哪裡不清楚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他好歹也是混跡官場的人,這句話若是聽不出來,那可真是不用在官場謀生了。
拋開這一切不說,家中的嫡長女,也是他自幼寵到大的,也希望她嫁得好。
於是,祝大人答應了。
「......」
祝吟鸞感覺很不對勁。
往日里嫡母就不喜歡叫她過去,*近些時日雖然頻繁,讓她過去跟前伺候,時不時塞她一兩句冷話,出出心裡不暢的氣。
但不會叫她見客人,朱夫人恨不得將她給藏起來,不叫大家知道祝家有這麼一個女兒。
見客人也就算了,見的還是衛家的人?
衛如琢來的時候,嫡母也叫她入座。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祝吟鸞的心裡還是冒出一些不安的想法。
對於長姐的未婚夫,她一直都是能避就避,往日里面都不見,更不要提說話了。
可朱夫人居然引薦她跟衛如琢認識,甚至還在隱約之間,刻意留了空隙給她和衛如琢。
祝吟鸞心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了。
嫡母究竟想要做什麼?
試探她對長姐的未婚夫有沒有動念頭?
可這麼多年都不試探,怎麼突然在衛家敗落以後便開始試探了?
所以,不會是試探。
而是別有動機。
祝吟鸞在心裡暗暗想著,盤算應對之法。
這門親事給長女是低就,但給庶女,那就是便宜了。
朱夫人原本想著,刻意製造機會,讓祝吟鸞往上攀附,藉此再出現,抓住她的小辮子!
讓她無從辯駁,再往,搶了她姐姐的婚事。
可朱夫人沒想到,祝吟鸞無比有分寸,跟衛如琢保持距離,就算是想要潑髒水
倘若不能這樣,替嫁的話,名聲就不好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