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是在祈求她麼?
祈求她跟著他一道同行回京城?
可不過就是回京城而已,做什麼居然用上了求?
甚至是有些許低聲下氣,問她好不好?還說得那麼好聽,肯定了她對他的「救命之恩」。
祝吟鸞真是覺得夢幻。
沈景湛說的話挑不出什麼錯來,但是...給了她一種詭異的錯覺,他根本就不像是要帶著她回京城,更像是...要帶著她回家去見親長一般。
思及此,祝吟鸞不免沉默下來,「......」
其實拋開一切不談,跟著沈景湛回京的這件事情,也算是一件可琢磨而且有利的事情。
說不定還沒有到京城,沈景湛就能夠跟沈家的人接頭,按照當時所言,屆時沈景湛得給她一些銀錢。
如此一來,也不用按照之前的費心把錢給放置到什麼地方,她再過去取。
只是......對她有利的事情,他為何要用祈求的口吻向她表達呢?
即便是祝吟鸞不是很想懷疑,卻也不得不懷疑了。
沈景湛是不是在其中弄了什麼鬼?他的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
思來想去,祝吟鸞想到前些時日在腦海當中浮現的可能性。
她再次頓了一會。
不管是不是,都絕對不能夠跟他有過多的接觸了。
「實在是對不住了,我還有旁的事情,便只能夠幫沈世子到這裡,且多謝沈世子垂憐,另一方面我已經習慣了獨來獨往,就...算了吧。」
她笑著對他說,還給他夾了菜。
眼前的少女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臉上的笑意很是柔美,可他卻覺得開心不起來。
便是心尖發悶,沈景湛也對著她扯出了一抹體面的微笑。
「好啊,也怪我思慮不周了。」
幸而他沒有再接著問。
祝吟鸞在心中鬆了一口氣,便是氣氛尷尬,但也只能夠強撐著。
入夜,四處靜悄悄的。
祝吟鸞今日實在是累了,躺下沒有多久,便是心裡裝著事情,也能夠很快歇了過去。
沈景湛卻怎麼都睡不著,等到身邊人的呼吸放得平穩之後,他方才睜開眼睛,很小幅度轉過去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說話。
月色幽幽,晚風透過窗欞,習習吹拂進來。
他能夠看到她呼吸起伏的弧度。
「......」
彷彿是為了能夠將她徹底給記住,這一夜,沈景湛幾乎徹夜未眠。
翌日神色看起來很不好。
祝吟鸞自然是瞧見了,可就算是瞧見了,也只能當做沒有瞧見。
畢竟,沈景湛的心事跟她有關,若是她張口了,就意味著她在退步,若是她退步了,沈景湛可不就是往前了麼?
所以,裝聾作啞就是最好的結果。
祝吟鸞送了沈景湛出山。
看著她在前面走,他沒說什麼。
這約莫是他真正意義之上,第一次離開她帶著他回來的草舍。
難怪她不擔心會有人找過來,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發覺的這塊地方,真的十分隱蔽。
他便是細心,都難以發覺,主要是地形位置巧妙。
又七彎八繞走了許久,祝吟鸞總算是停下來了,她有些許氣喘吁吁,喝了一口水之後,把準備好的水壺和乾糧遞給沈景湛,還有她用柴火所繪製的地形圖。
不得不說,她十分的貼心,不僅僅是地形圖和乾糧,甚至還裝了一些驅蟲的小藥包。
「我只能夠送你到這裡了。」把東西遞給少年之後,她抬手擦了擦額上的汗珠。
少年接了細軟之後,看著她拱手道,「山水一程,二生有幸,姑娘對在下的救命之恩,在下必然銘記於心,此生不忘,將來報答姑娘。」
他忽而正色,還說了這樣的一番話,祝吟鸞都莫名跟著嚴肅了起來。
她輕咳一聲,「舉手之勞,沈世子實在不必如此的。」
她笑了笑,隨後又道,「天色不早了,你快些離開吧,路上一定要注意躲避。」
如今他的身子骨已經好多了,想來,就算是遇到什麼人,應當也可以可以應付的吧?
「此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夠再見,望姑娘照顧好自己。」
「嗯嗯!多謝沈世子的掛念,你也是。」祝吟鸞抿出一抹笑,朝著少年揮了揮手。
又在趕他走了。
祝吟鸞停留在原地沒有動,沈景湛便清楚了,祝吟鸞這心。
他垂下眼,轉身走了。
一會,最後還是嘆了一口氣,悄悄跟上了少年。,沈景湛習武之人,又如何發覺不了呢?
她一定肯作罷。
沒想到她這麼討厭他?
祝吟鸞哪裡知道她的好心暗中相送,又被鑽牛角尖的少年給誤解了。
眼看著沈景湛順著她給的地形圖離開,也沒有遇到什麼危險,祝吟鸞停下了腳步,而後沒有再繼續跟著了。
她停下來歇息了一會,而後原路折返。
祝吟鸞一開始還留著心眼,可是到了後面也懶得留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