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忽而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莫不是沈景湛想要救命之恩,以身相許麼?這...這未免也太荒謬了。
雖然他也曾說過要向她求娶的話,但祝吟鸞從未放在心上,說不定就是沈景湛試探她的。
試探,對,眼下定然也是試探。
試探她對他究竟有沒有歪心思?
若是有的話,指不定就不給她銀錢了?
心中做此想,祝吟鸞越發深感有理。
她完完全全轉過來,正色。
見她如此認真,少年越發覺得緊張,方才的那一句話,是不是已經讓她意會了?
他還在想,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而破功,搶在她的前面開口。
可面上裝得很好,指尖卻忍不住顫慄。
祝吟鸞一心想著接下來要說的話,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的反應。
終於她開口了。
沈景湛沒有想到,眼前人吐露出來的每一句話,居然跟他內心所想的一切大相徑庭。
何止是大相徑庭,簡直就是背道而馳!
她居然道,「沈世子,我對你並無任何情意,你且放心好了。」
並無情意,還讓他放心。
他該放心嗎,該放心的,卻覺得心梗,還有些心噎,悶悶的。
「你我家世懸殊,你莫要擔心我會以恩挾報,糾纏於你。」
「所以...你也不用對我多加試探了。」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沈景湛怎麼會不清楚,原來,她對他根本沒有意思啊。
既然沒有意思,那自然是不會好奇了。
「就算你我家世沒有懸殊至此,我也不會對你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少年笑了,氣極反笑的笑。
怕她看出來,非常及時撇開了臉,所以祝吟鸞完完全全沒有看出來。
只窺見他嘴角噙著的笑意。
如此,沈景湛可以放心了吧?
或許他愛聽這樣的話,為了寬慰沈景湛的心,祝吟鸞又補充道,「這些時日我挖到了一些好的藥材,能對你的傷勢有更好的助益,你不是都知道了麼?」
「你就安心吃藥,很快身子就會好轉,你便可以回去了。」錦衣玉食的世子爺,日日跟著她粗茶淡飯,實在是辛苦了。
祝吟鸞在心裡如此想,她說得興起,兩隻手撐著木樁坐的圓凳,忍不住晃動雙腿,看著遠處的青山嫋嫋。
「待你養好了身子,就可以離開了。」
原來,她真的是這樣想的,巴不得他快些好起來然後離開。
心中鬱結,氣血忍不住上湧,一口氣緩不過來,少年整個人忍不住咳嗽。
祝吟鸞嚇了一跳,「你、你怎麼了?」
他咳得越來越厲害。
「莫不是太高興了吧?」聽到要走了,所以很高興?
很高興?
她到底能不能看得出來啊?
到底哪隻眼睛看出來他太高興了?
她很貼心給他輕拍著後背,所謂寬慰他,撇清關係的話鑽入他的耳朵裡,簡直讓他的心裡越發堵了。
一想到她說的毫無瓜葛的話,沈景湛越發覺得心中氣血翻湧。
他頗是幼稚的賭氣,用肩膀隔開少女給他拍著後背的手,
「我、我...我與姑娘最好還是少接觸了,避免將來說不清楚,壞了姑娘的清譽!」
言罷,他又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過重了,尤其是最後一句,她什麼都不知道,他怎麼能夠對著她撒氣?不知道她會不會生氣?
應當不會吧?
少年已經徹底轉過臉去,只看到他的背影,如同他這個人一般清雋乾淨。
祝吟鸞瞧著他微微愣神。
很快,又被他的急咳拉回了思緒。
忍不住好笑,「我去給你倒碗水,你可不要太高興激動了。」
「聽說心緒波動過大的話,也會令傷勢加重呢。」
言罷,她起身去給沈景湛倒了一碗水。
等她回來的時候,少年已經不咳嗽了,端正坐著,面色蒼白,看起來不是很好。
祝吟鸞還在擔心,是不是後面那句話嚇到了他了。
將沈景湛嚇得面色蒼白,連話都不想要跟她說。
但她也是好心解釋麼......
等祝吟鸞回過神來,忍不住想著說點什麼好話寬慰一下他,讓他開心一些。
沒有想到,他自己就好了。
雖然臉色還是很差,但還是抿著一張俊臉,將她手裡的水碗給接了過去。
鬱氣未消之下,他依舊說了,「謝謝姑娘。」
說完又背過身去。
祝吟鸞,「?」
好怪,卻說不上來哪裡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