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京城當中世家貴女很多,且府上伺候的小丫鬟和婆子僕婦們也不少,但他一直不喜歡人近身,尤其是女子。
便是嫡親的妹妹沈蔻玉也從未離他如此之近過,更不要提那些所謂的女眷親長和上沈家門的貴婦姑娘們。
但凡得知家中有客人在,他便會極力迴避,照面都不打。
且他也時常聽下面的人說,那些人多是衝他來的。
世家大族往來多為利益,其次便是姻親了。
即便不到合適成親的年歲,各方也會多多留意著。
他厭惡這樣的利益姻親,但也知道不能夠貿貿然開口。
今日...算得上是機緣巧合,他頭回跟姑娘家離得那麼近。
而且,就算是事急從權,也算是變相有了「肌膚之親」。
不僅僅是親了她的唇,甚至還...想到她用舌卷著藥汁渡到他的口中來。
苦澀之外,不小心碰觸到的柔軟,是他從來沒有接觸過。
也令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恐懼,甚至害怕和緊張。
這些感受都十分驚奇。
除此之外,眼下,甚至還吻到了她的指尖。
可她似乎並不認可這樣的親密,渾然未覺,還在問他好不好吃?
圓潤澄亮的眼瞳彷彿浸了水,看得他越發自愧內疚。
覺得他像一個齷齪的小人,怎麼可以生出那麼多卑劣的心思。
對方那麼坦蕩,他卻...
思及此,少年攥緊手,垂眸避開她的眼睛,「還、還好...很不錯。」
祝吟鸞覺得很矛盾,疑惑問,「到底是還好,還是很不錯啊?」
他很快壓制內心的悸動,淡笑著與她道,「初嘗覺得還好,後來便覺得很不錯。」
她看著他,應當是信了吧?
不愧是京城第一公子,不過是勾唇淡淡一笑,竟如此俊逸清朗。
「那你多吃一些。」她又笑著喂他。
沈景湛又要說自己來,可是她再一次堵住了他的嘴。
實在是太貼心了,一直到吃完這個山薯,他方才回神。
期間,其實也有空隙說他自己來,可...鬼使神差,竟然沒有開口。
「......」
見她又去扒第二個山薯,似乎又要喂他了。
沈景湛這才找到空子連忙道,「我...已經飽了,你...姑娘自己吃吧。」
他還從未在誰的面前如此笨拙過,說話磕磕絆絆。
可一在她的面前完全沒有辦法剋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真的飽了麼?」她問。
沈景湛小幅度頷首回答,害怕自己開口又磕絆。
「也是,應該少吃些,一會還要吃魚肉呢。」
她說是快好了。
又用長勺攪了攪,翻動著魚肉。
期間,他一直看著她的動作,瞧她動作嫻熟,又想起自己對她一無所知,便趁機開口詢問,「你...可還好?」
若是直接問她,會不會讓對方感到冒昧?
所以,他在心裡打定主意要循序漸進。
「什麼?」祝吟鸞並沒有聽懂他話裡的意思?
他問她可還好?
可她不是好端端站在他的面前麼?
「就是躲藏的時候,有沒有傷到什麼地方?」沈景湛問得更清楚了一些。
「沒有。」祝吟鸞道。
「你看我,沒有受傷。」她拿著長勺在他面前轉了一個圈。
隨後又蹲下來攪和著魚肉。
分明沒有放什麼山珍海味的輔料,可他的的確確在鍋裡聞到了魚肉熬煮的香味。
很香。
無形當中勾起人的味蕾。
他都不清楚是魚肉本身就勾人,還是因為熬湯的人。
「沒有受傷便好...」
「嗯。」她笑了笑,往火裡撥弄了一些柴,使火燒起來更大了一些,他在旁邊靠著時候,即便是衣著單薄,也能感受到暖和。
頓了好一會,沈景湛接著開口。
「你...本來就是山裡的人麼?」他問。
祝吟鸞頓了一下,「你覺得呢?」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他。
她對他還是有防備。
也是,有防備才是正常的,畢竟對她而言,他就是一個外男。
此刻,還在被人追殺。
按理說,對方有所迴避,就是不想讓人知道她的事了。
父親自幼教導他為君子,既為君子,該懂得進退。
可...在這一刻他卻不怎麼想要做君子。
就是訊息。
「我不是山裡的人,只是常來這邊小住而已。」祝吟鸞回應了他。
「你家中的」祝吟鸞問。
原本是想要定一定他的心思。
可她哪裡知道,聽聞這話的少年,卻誤會了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