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少年人本來就紅的面頰,更是越發紅得厲害了。
他悶聲來了一句,「對不起...」他沉到她了。
少年本就有氣無力,此刻說的話全都是氣音,也多虧離得近,祝吟鸞聽清了,她沒有多說什麼。
也正是因為離得太近了,他說話之時,撥出的氣全都打到了她的脖頸處。
只是祝吟鸞走得太專心,沒有留查到他紅潤的後頸和耳朵。
由於她都這麼說了,且少女身子骨單薄瘦弱。
他便想著自己撐力站著,避免往她那邊傾倒,免得她累。
男女力量懸殊,她方才拖著他走了沒多久,雖然不曾過分氣喘吁吁,但呼吸已經不再平穩,有些勉強了。
少年的小動作,祝吟鸞一開始自然是留意到了,畢竟兩人離得那麼近,雖然他的措辭暫時挑不出什麼錯,人看起來也不壞,但她的警惕始終沒有消失。
之所以不動聲色,就是想要看看這個人究竟要幹什麼。
他想要勉力強撐,不讓自己全身的重量全都壓到她的身上讓她太累。
誰知道一鼓作氣之後,內傷未愈,藥性衝了上來,整個人往下掉落,更是重重壓得祝吟鸞肩頭一沉。
要不是她用小鋤頭杵在地上穩住,兩人都要甩栽在地上。
就算是沒有甩落,此時此刻也相當狼狽了。
祝吟鸞踉蹌,驚呼一聲勉強穩住。
「你、你做什麼?」她嚇了一跳。
簡直是措手不及。
「我......」他氣息不穩,吐出一個我字便開始瘋狂咳嗽。
這時候,祝吟鸞剛要說話,忽而留察到了旁邊的吵鬧聲。
她捂住旁邊人的嘴巴,帶著他往旁邊的草叢裡面滑走。
也正是這時候,他發現,這裡居然有一個很低矮的藏身處。
只是.....太過於狹窄了。
她對這裡如此熟悉,想必藏身過此處,否則不可能如此輕車熟路。
此刻要容納兩人,實在是太逼仄了。
他渾身僵硬,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冒犯到她。
可就眼下這樣,差不離也冒犯了,若是被旁人瞧見,他必然要對她負責。
只是她彷彿不在意,凝神屏息,彷彿一點都不害怕,手裡還拽著她的小鋤頭。
「方才分明在這邊聽到了動靜!眼下怎麼什麼都沒有了!」賊人聲音洪亮,邊說邊揮舞著手中的刀劍,劍鋒發出幽鳴聲。
祝吟鸞忍不住咽一口沫,動作很細微,但是他察覺到了。
原來,她還是害怕的。
見狀,不知為何,他莫名詭異心安起來。
「這!在這邊,這邊有動靜!」
祝吟鸞的心都提了起來,她無聲攥緊小鋤頭,腦中飛速轉著,若是這些人發現了她和他,她要怎麼辦?
迅速撇開關係麼?
饒是如此,對方會不會放過她?
答案必然是不會,她已經救了這個人,更何況,殺人滅口,斬草必然要除根。
此刻她的心中有些許後悔救了這個人,但是......又不能說。
後悔的念頭方才冒出來,很快就被她給拂卻而去了。
她歷來不喜歡想什麼倘若的事情。
救便救了。
賊人的腳步越靠越近,幾乎給踩在藏身處的上方,祝吟鸞的面上看著鎮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著她,繃緊到極致的側臉。
本來是很嚴肅很凝滯的氛圍,他也不知道他怎麼會....心下莫名其妙久違的寬泛,甚至有些許想笑。
「……」
他的緊張轉移到她的身上了嗎?
若不是因為她的緣故,就是最近太累了。
他的身子骨和心神都已經凝力到極致,實在是太累...累到昏昏欲睡,感覺下一息快要瀕死。
「老大!是一條魚!」
祝吟鸞心神一跳,忽而鬆了一口氣。
是她忘記的魚。
「看來是附近的農戶?」
不遠處又傳來叫喊聲,說是那邊有被挖鑿的痕跡。
很有可能是她的葛根被發現了。
「人應該沒有走遠,追!」領頭的人吩咐。
腳步聲很快就散了。
等了一會,祝吟鸞剛要爬出來,因為躲藏跟她貼得很近的少年忽然叫住她,「等等...」
他的聲音很弱,伸手去抓她,但是手也沒有多大的力氣。
祝吟鸞剛要問怎麼了。
還沒開口,又傳來了紛亂的腳步聲。,故意離開,又再次折返。
「老大,
為首的人道,「他身負重傷,想必走不遠,分散我們的人四處尋找,絕不能夠讓他回去,壞了上面的事情!」
「是!」
大部分人都走了,那嘍囉又問,「老大,眾了一些,但還年輕,啊?」
「這沈家...可不是好得罪的。」
沈家?祝吟鸞在心中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