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緣故。思及此,祝吟鸞心裡的怒火消散殆盡,轉而浮上來的是不知所措。
她有些許茫然,就連方才發生的過分的旖旎,她都顧不上了。
她頓了好一會,手輕輕拍著男人的脊背。
他看起來那麼高大偉岸,縱然是坐在他的腿上,在他的懷中,承受他的擁抱,可祝吟鸞還是不得不微微仰起臉和身子。
可就是這樣的他,竟然給人可憐的感覺?
從未想過,可憐兩個字會出現在意氣風發的沈世子身上。
「你如何不說話?」察覺到她的沉默,男人的聲音略微嘶啞。
「我——」祝吟鸞都還沒有開口,她暫時沒有想好要說什麼。
他又開始了,將她整個人給扯出來,兩隻手捏著她的肩膀,問她究竟是何意,在想些什麼。
「難不成你真的覺得那個武夫好?」
祝吟鸞,「......」
什麼武夫。
她提醒道,「那是奉安公主的駙馬爺,我是你的夫人,怎麼可能會...」會跟對方有些什麼?
他莫不是以為,所有人都會如同他一般,會瞧上「有夫之婦」嗎?
當初她已經嫁人了,沈景湛都能夠千方百計將她給搶奪過來。
可就算是有前車之鑑,她又不是他,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除此之外,那個少將軍可是心悅奉安公主多年的人,怎麼可能移情別戀。
祝吟鸞當然不可能跟沈景湛說她,有關於她方才所想的思緒,只是道,「我...我們之間已經有了孩子,所以你就不要擔心了。」
「有了孩子又如何?」當初他的確認為有了孩子便能夠父憑子貴,可是...現在他不覺得。
他深知她的軟肋,也明白她的堅韌不屈。
有了孩子又如何?
孩子從不是他二人情意之間的維繫,只可作為一段情。事的證明而已。
他要的是永恆不變的烙印,可世上哪有這樣的東西?
即便是夜裡埋得再深,抱得再緊。
情慾的悸動退卻之後,還剩什麼?
他不知道。
思及此,沈景湛也覺得自己可笑起來。
就算是真的聽到了祝吟鸞說,不會離開他,永遠喜愛他,生生世世都不會變,可他的心裡依舊無法安定。
沈景湛知道,安定不下來了。
「有了孩子....我自然就不會離開你了啊。」她實在是說不出什麼肉麻無比的話來哄他,安撫他。
短暫的神遊之後,祝吟鸞很清楚這還是在外面呢。
還不曾回到沈家,若是被旁邊的小丫鬟們亦或者趕車的侍衛聽到了,傳到旁人耳朵裡,真是不要見人了。
她又用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萬萬沒有想到,她都這樣說了,男人又開始鑽牛角尖了,他居然跟她說,「所以,若是沒有孩子,我們之間...就會分開?」
祝吟鸞,「......」他往日里洞察人心的本事都跑什麼地方去了,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你不要胡亂揣測我的意思好不好?」
「那你是什麼意思?」
他是真的覺察不到了,還是想要聽到再接著說?
思來想去,祝吟鸞最後還是開了口,「我不會離開你。」
「...永遠都不會。」第一次講這樣的話,祝吟鸞的臉瞬間就紅了。
幸而是在馬車裡,此時此刻視線昏暗,沈景湛應當沒有瞧出來吧?
「果真嗎?」男人捧著她的面頰,用額頭觸碰著她的額頭。
「果真。」祝吟鸞肯定道。
原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卻沒有想到,沈景湛又道,「那你親親我。」
祝吟鸞,「......」不得不小聲提醒,「這還是在外面....」
「外面怎麼了?」
「我們是在馬車裡,鸞兒莫不是為了哄騙我,所以編出那樣的話來,實際上,你根本就不喜愛我?」
「好,我知道了。」
她不過就是遲疑了一瞬,他又知道什麼了?
沒有辦法,祝吟鸞只能夠在心裡哀嘆一聲,反客為主,吻了吻他。
在吻上去的一瞬間,她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
分明是...沈景湛胡作非為,怎麼到頭委屈的人是他,還要她來哄他?
思及此,真是越想越不對。
她微微走神,沒有瞧見男人眼眸底下的一閃而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