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吟鸞的氣息在這一刻並不平穩,她張著被吻腫的唇還在大口呼吸。
感受著男人的指腹摩挲過她的眉眼,輾轉到她的鼻樑骨,不只是她的面上,就連她的心裡都留下了顫慄。
瞧著她淚光點點的模樣,沈景湛反而又笑。
眼見他又要吻下來了,祝吟鸞連忙躲開。
可是她渾身的力氣都還沒有恢復,哪裡能夠躲得開沈景湛的親吻,只能夠由著男人親了。
幸而這一次男人的吻沒有那麼兇,稍微溫和了一些,可即便是溫和,對她而言,也是有些許令人吃不消的。
祝吟鸞被他整個人抱在懷中。
他高大寬厚的身軀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祝吟鸞縱然是想要翻身起來也十分的困難,只能夠順從。
一開始只是親吻她的唇瓣,間歇性的時不時深入下來。
可因為沈景湛吻得過分纏綿,祝吟鸞又是仰躺在他的懷中,想要緩過來氣,祝吟鸞便只能夠張開嘴,讓新鮮的空氣能夠鑽進去。
可是她一張口,沈景湛便得寸進尺。
久而久之,祝吟鸞被她吻得又開始呼吸困難了。
她整個人胸脯不斷起伏,兩隻手捏著他的衣襟,將男人月白錦袍的衣衫捏得皺巴巴的,沈景湛還是吻著她。
祝吟鸞慌張之下開始拍打著男人的胸膛和肩膀,她真的覺得她快要窒息了,可是沈景湛還是不放開她。
就在祝吟鸞眼前一黑的時候,男人忽而鬆開了她的嘴。
察覺到了新鮮的氣息,祝吟鸞瞬間大口呼吸。
她的眼角都溢位了眼淚,甚至有些許咳嗽,鬆軟的髮鬢也散了下來,看起來狼狽可憐。
祝吟鸞還沒有緩和過來,又被男人提著坐在他的大腿上,然後擁入懷中了。
他將她抱得很緊,祝吟鸞感受到了類似於緊張害怕的情緒。
她微微靜默下來,很快又在她的耳畔聽到了男人的低喃詢問,「鸞兒...你愛我麼?」
「你會不會離開我?」
「會不會喜歡上別人?」
他問了三句令人無語的話,可這一刻祝吟鸞被他親翻的惱怒卻莫名其妙壓制了下去。
因為這樣類似於可憐兮兮的語氣,她感受過的。
不是在別人的身上感受到,而是她自己。
是跟衛如琢的那幾年,當時郎情妾意,她對衛如琢有了期待,因為他的若即若離而患得患失,甚至在夜裡捂在被褥裡偷偷落淚。
所以沈景湛一開口,她便什麼都清楚了。
可是......
沈景湛是什麼人,這樣卑微的語氣怎麼會從他的口中吐露出來呢?
他是京城世家公子的序首,是天子近臣,手上權勢滔天,又驚才絕豔,玉郎長相,放眼整個京城,沒有人能夠敵得過他了。
甚至於......他潔身自好,除卻她之外,絲毫不近旁人。
非要說有什麼缺陷,無非就是心眼實在是小了一點,特愛拈酸吃醋,除卻他之外,他幾乎不允許任何人近她的身,跟她黏得太過分了。
往日里計較奉安公主和沈蔻玉,就連貼身小丫鬟明芽的醋他都要吃,夜裡將她翻來覆去的時候,同她說什麼,真是無比羨慕能夠整日里跟在她身邊跟著她的小丫鬟。
縱然是早就知道了沈景湛瘋,可是瘋到這種程度,還是讓人接受不了。
兒子沈司瀾出生之後,他也時常跟他爭來爭去,說她看孩子的時辰太長了,怎麼不多瞧瞧他?
還跟她講什麼,白日里忙碌,夜裡才能夠跟她在一處,可她卻總是嫌棄他,不看他,催促他快一些,想要早點結束。
如今回想起來,她恍惚覺得沈景湛就像是當時她自己。
他這副沒有安全感的樣子,莫不是因為兩人之前發生的事情麼?
他不曾告訴她的,那段她忘記的事情。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對沈景湛做了些什麼,叫他患得患失至今,一點點稱不上風吹草動的風吹草動,都能夠叫他風聲鶴唳得如此厲害。
在這一刻,祝吟鸞已經不知道說些什麼了。
她無比渴望能夠找到失去的記憶。
也曾偷偷讓沈蔻玉給她看過,可沈蔻玉說基本上不可能了。
沈蔻玉的醫術已經可以稱得上冠絕天下,沈蔻玉都瞧不好,還有誰能夠瞧得好?
思及此,祝吟鸞忽然在想,,沈景湛是否有為她尋醫,必然是有的,她又想到了之前從沈夫人那地方得知,科舉之前,沈嗎?
這是她與他之間的過往,他如此看重,現如今讓他說出來,主動告訴她,也能夠叫她得知,或許還能夠想起些什麼。,不願意講。
他談及這一切,居然說她在,無異於在聽旁人的故事,所以不講。
她以前做過什麼事情,叫沈景湛變成這個樣子。
她總覺得沈景湛心眼小,拈酸吃醋,一碰就炸,隨時隨地打翻醋罈子*,她。
還對她用那些無比齷齪的手段,用鎖釦將她和他鎖在一起,夜裡歇息也要牽著她的手,過分粘人了。
可如今回想這些細則,再聽他說的這幾句話,祝吟鸞直覺跟從前的事情有關。
很有可能,他性子裡騰昇出來的這一部分「瘋」,他的「病」,是跟她有關係的。
是她把上京溫潤如玉的君子變成了表裡不一的斯文敗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