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都已經是過去很久的事情了,鸞兒怎麼忽然想起來?」「所以,的確是你親手做的長壽麵,讓戲班班主跟我說芳華無憂,歲歲安樂?」

他定定瞧著她,「鸞兒是生氣我的隱瞞,還是...」

感動?

她說是意外。

沈景湛很會瞧人的心緒,分辨人字裡行間的意思,一針見血,「所以是都有嗎?」

他又明知故問。

祝吟鸞不知道怎麼回他的話,默了一會點頭不是,說話也不是。

乾脆就低頭接著吃了,味道鮮美,好吃得她鼻尖微微酸澀。

有些許想哭了。

「......」

她也說不上來她為何想哭,總之就是鼻尖酸澀。

沈景湛仔細瞧著她的反應。

祝吟鸞感受到男人的視線,她聳吸著鼻尖,將心理的酸澀給壓下去,抬頭之時,依然恢復了正常,「你這樣瞧著我做什麼,不用膳嗎?」

「鸞兒秀色可餐,比飯菜好——」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面紅耳赤的姑娘夾菜堵住了嘴。

她警告的意味蘊藏在眼眸當中,示意他不準再說話。

男人眨眼表示他清楚了。

無聲對峙了好一會,祝吟鸞才緩緩拿開她的銀筷,「......」

不遠處等著伺候的小丫鬟們瞧見主子們的親密,忍不住捂著唇偷笑。

前些時日祝吟鸞跟沈景湛鬧,吵得不可開交,眾人都無比擔心,現如今可算是和好如初了。

接下來幾日,沈景湛陪著祝吟鸞在宅院這邊歇息,請人來府上唱戲,帶她看皮影,入夜了牽著她去逛京城的夜巷。

雖說都是京城人,但因為尊卑分明,男女有別,她對京城知之甚少,並不知道京城還有那麼多好玩的夜巷。

只清楚白日里京城喧鬧異常,卻不知夜裡的京城別有趣味。

原來懷有身孕也可以出宅院,已經許了人家的女子可以跟著夫君去酒樓用膳,去茶齋品茶,書齋買喜歡的遊本。

原來成了親,也可以無比自由,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

這已經超出了她原本心中的設想。

京城戲樓最好的雅座,祝吟鸞和沈景湛相對而坐,她往下看去,頭一次感覺京城很大,也很小。

站到至高處,可以看得這麼清楚,瞧得那麼遠。

就連吹拂過來的晚風都是微涼舒緩的,她尋不到那種油然而生的枯燥,過往祝家衛家束縛於她的一切都在京城的冬夜裡封存消殆了。

有什麼東西在輕輕破土而出。

是什麼呢?

好似她自已,新的,寬敞了心緒,漸漸跟過往告別的祝吟鸞。

她有些明白沈景湛為何不告知她過往的事情,縱然是知道了又如何,總要往前看的,她要往前走,他在幫著她往前走。

對面的姑娘在看著京城大道出神的時候,男人的視線定格在她的身上。

一直在看著她。

衛家四年,她身上被蹉跎的消沉氣影,總算是漸漸消失了。

依稀可見從前的樣子,但跟從前又不太一樣。

但都是她,不論怎麼變,都是他喜愛的。

祝吟鸞將視線收回之時,撞入沈景湛的視線。

他總喜歡這樣瞧著她,瞧不膩似的,倒叫她羞赧。

祝吟鸞吃了一口瓊華糕,見沈景湛還在看著他,問他看什麼?

他卻說她好看,他喜歡看。

「京城美人如雲,我算什麼?」

「在我心裡,鸞兒永遠勝過別人,誰都比不上你。」

雖是甜言蜜語,卻也十分中聽。

她眉眼微動,嘴上卻說他亂講。

「我說了實情鸞兒即便是不信,也不至於如此奚落我吧?」

見她愛吃瓊華糕,沈景湛吩咐了身邊的隨從多買一份帶回去。

「這些時日一直陪著我,果真沒事麼?」

思緒飄了回來,祝吟鸞問沈景湛。

「不著急。」

這將計就計,請君入甕,可得給些對方一些喘息之機。

「鸞兒不必憂心我,不會有事的。」

「果真?」今日她在京城隱約聽到了一些風聲,說是朝廷之上如今亂糟糟的,還說軍中混入了奸細,朝廷的大將軍們表面是巡查,實際上是抓人。

「果真。」他見她的杯盞見底了,給她倒了一些。

「婆母今日又來了信,讓我們明日過府上去吃拜親宴。」

她昨日已經跟沈景湛說過了,他反問她想不想去?若是不想去便不去了。

祝吟鸞自然得去,沈夫人率先給了臺階,她作為兒媳婦可不能恃寵而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