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蔻玉拿過一旁的團扇,由旁邊的喜婆攙扶著起身出門去拜別父母雙親。祝吟鸞在後面,走得慢一些,她有身孕,旁邊的人都不敢離她太近,以免發生碰撞和意外。
她的身子骨金貴,眾人都小心在意。
不知不覺當中,祝吟鸞居然跟奉安公主並排走了。
奉安公主喜歡用香料,聞到身側的香味,祝吟鸞便知道是她。
上次她跟奉安公主共事,一道幫著沈蔻玉整理嫁妝單子,她在寫,奉安公主在側念數名,她已經聞了許久。
奉安公主身上所用的香,都是名貴的香料,別說尋常人家,就是世家大族的小姐都未必有,所以她知道是她。
本以為這是奉安公主有話要說,所以才落後到她身側並排行走,可是過了許久,祝吟鸞都沒有聽到奉安公主說些什麼。
快要到正廳,奉安公主又落到她的後面,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了不少。
「鸞兒。」沈景湛過她這邊來。
他牽她的手,伸手撫了撫她的髮梢,溫聲問她,「累不累?」
祝吟鸞還是很不習慣人前的親密,雖然此刻眾人都留神在新人身上,可注意沈景湛的人不在少數。
此刻,他對著她溫聲細語,有不少人在看了。
祝吟鸞清咳一聲,微微抿唇,「不累。」
「旁邊有許多人伺候,我沒累什麼,夫君一會要送小妹出門...快去...」祝吟鸞催促他。
沈景湛笑了一下,他微微俯身,低頭跟著她說話,「小妹的事情終歸比我更重要些。」
祝吟鸞,「?」
她看沈景湛,男人如畫的眉眼噙著笑意,一襲絳紫色衣袍,丰神俊朗,越發顯得身高腿長。
喜宴之上不缺乏偷看他的姑娘,即便是沈景湛已然娶妻甚至生子,但還是有人虎視眈眈。
那些人看著他,而他的目光只凝聚在她的身上。
專注且偏愛。
這是她在祝家衛家從未有過,從未得到的,很美好的東西。
祝吟鸞心頭一暖,喜悅隱隱纏繞在她的心尖。
正是因為如此,她才不會那麼輕易相信沈景湛欺騙她。
但越來越多的貓膩也讓她無比的恐慌,她不知道該不該去戳破這樣從未得到的美好。
隱藏在溫潤美好之下的,又是什麼呢?
人大抵都是喜歡沉浸在愉悅安寧的,所以她到今日都無法做出選擇。
還在想,要去接觸奉安公主嗎?
倘若不去,便什麼都不知道。
她是不是真的要矇在鼓裡一輩子?
祝吟鸞抿唇,看著看著沈景湛的眼眸,她率先挪開了視線。
真的很害怕在他的眼眸當中瞧見什麼令她恐懼的深意。
但說起來這件事情,她實際也感受過幾回。
猶記得她和沈景湛剛成親的時候,即便是第二次成親,整個人還是不可避免的慌張起來。
那時候沈景湛來接親,他牽攥著她的手。
從他的動作之間,她不僅僅是感受到了溫和,甚至還感受到了無盡的強勢,不容許她退卻。
包括好幾次,他看著她,她都覺得他深不可測。
是啊,再往前追溯,有司衙門的邢大人目中無人,但沈景湛一露面,嚇得滿頭大汗渾身打顫。
若只是忌憚沈景湛的世子和中書大人身份,那也不一定,京城權貴遍地,下位者見上位者,恭敬是一定的。
嚇成邢大人那樣,已經不僅僅是權勢忌憚,說不定還有沈景湛的手腕。
沈景湛的手腕......
她雖然只是個後宅婦人,朝廷有些事情卻也可以打聽一二。
「鸞兒若是累了,早點回去歇息,送親一事有我。」
「嗯。」祝吟鸞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沈景湛蹭了蹭她的鼻尖,牽著她入座,這才上前面去。
沈景湛走後,旁邊有貴女小聲嘀咕,「這沈世子還真是疼惜他的夫人啊,祝家女真是好命。」
「可不是嗎,也不知道是不是祖上冒青煙了,一個小小的庶女,居然能夠嫁給沈世子,成為他的正妻,將來還是侯夫人呢。」
「什麼祖上冒青煙,就是會攀高枝,勾男人罷了,如今她可不是祝家人了,祝家如今支離破碎,就要被定罪了,可是她呢?」
「人家背後可是施家,成親才多久啊,就有了孩子,只要生下來,不管男女地位都穩固了。」
「噓,低聲些,別叫她聽去了。」
見明芽往那邊瞧了一眼,小聲嘀咕的貴女們立馬噤下聲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