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覺得事情在無形之問還是跟他有關係。
或許真的是受方種月和沈老太太今日所言影響,總之,她覺得事情有蹊蹺。
一次就算了,這可是兩次啊。
更讓人覺得奇怪的是,她居然在沈景湛倒茶的恣意優雅之問,品出了更令人奇怪的坐收漁翁之利之感。
他像是背後的操。盤手。
對,衛家的一切就像是有人在操縱。
而沈景湛會是操縱一切的那個人麼?
她不知道。
說到操縱,她又回想起來一件事情,當初她擔心沈景湛受到牽連,祈求沈景湛不要再管祝家的事情,沈景湛跟她說了一句話。
他說這盤棋已經開始下了,執棋的人不只他一個,所以不能夠貿然收手。
他到底是執棋者,還是參與者?
祝家的災禍至今懸而未決,衛家的突破口在於衛籍大義滅親,捨棄親子,將衛家所有的災禍全都推到了衛如琢的身上,才能夠保全衛家剩餘的人。
可未免過於殘忍,祝吟鸞無心憐憫衛如琢,之所以感嘆,是因為她也曾被至親骨肉給捨棄過,那種滋味......
若是兩相對比下來,衛如琢似乎比她還要更慘一些。
她當時走投無路,衛如琢如今已鋃鐺入獄。
「鸞兒,你怎麼又在走神?」
不過是微微閃神而已,沈景湛居然又發覺了。
祝吟鸞連忙回神,「我就是...被嚇到了。」她沒有迴避衛家的事情。
直道,「在朝廷事面前,衛老大人大義滅親固然是好,可我不免覺得他有些心狠手辣,畢竟...虎毒不食子。」
到底是親生的兒子啊。
或許,真的是因為父子分離多年,沒有情分了吧?
在她的印象裡,衛籍這位公爹還是慈和溫良的,沒想到行事這麼果毅。
當真是人不可貌相。
沈景湛呢?有朝一日他脫開了他的溫潤,會是什麼樣子?
祝吟鸞沒有辦法想象,卻又忍不住冒出這個念頭來。
「早知道我便不說了,鸞兒吃一口茶壓壓驚,已經不燙了。」
他把放到她手邊的茶水端喂到她的嘴邊。
祝吟鸞方才嚐了一小口,溫熱的水入了喉嚨,她徹底回神,兩隻手接過茶盞,「我、我自己喝。」
這又是抱又是喂的,哪裡受得了。
沈景湛沒有過分強求。
他任由她接過茶盞自己喝,就這麼看著她喝水。
或許是在拖延時問,她整個人就像是小貓一樣,小口小口抿著,仰頭的時候,睫毛無意識顫著。
沈景湛一隻手圈著她,另外一隻手撐在圓桌那,就這麼看著她。
祝吟鸞喝完水,見到男人慵懶的姿態。
她抬手擦拭著嘴角,躲避男人的視線。
「鸞兒頻繁走神,是擔心嗎?」
他又來了。
即便是沒有說出後面那個人的名字,祝吟鸞也知道沈景湛要提衛如琢。
縱然是吃味,也計較得太頻繁了一些吧?
祝吟鸞放下茶盞之後,「我只是唏噓而已。」
「衛如琢的下場好不了。」沈景湛道。
「會處死麼?」她問。
聞言,沈景湛看向她的小臉,她看著他,但不敢過分與他對視,眼瞳時不時左右躲閃,有趣又可愛。
「鸞兒希望他被處死麼?」沈景湛勾唇反問。
「我......我不知道。」
她的確是厭惡衛如琢,但若是希望他死...當初在有司衙門的時候的確希望衛如琢死,可如今或許是身懷有孕,總覺得卻也不至於就要他死了,畢竟是條人命。
但衛如琢咎由自取,那也是他自己的命數,跟她沒有任何的干係。
「不知道那就是不希望?」
沈景湛往日里總是一語中的猜中她的心思,今日卻一直在反覆詢問。
祝吟鸞也察覺到他的話語裡,隱隱約約瀰漫著一股醋味。
「夫君期望我怎麼希望?」她索性就跟沈景湛繞彎子。
「我自然是期望鸞兒盼著他死。」
畢竟,衛如琢礙眼,現如今的下場,在他看來,還是手下留情了。
「夫君心中所想便是我心中所想。」
如此說,沈景湛是否滿意了?
可他似乎還是不怎麼相信,就這麼看著她的臉,她的眼睛。
迎上男人的目光,祝吟鸞沒有迴避,任由他審視自己。
她清楚,沈景湛這麼看著她,就是想要看看,手拈來,眼神卻不好隱藏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