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瞬間,外之意,他哪裡是說她直腸子,而是訓她沒長進。但這件事情的確是她理虧,不能頂嘴。
「蔻玉下次再也不敢了,哥哥。」
瞧著她低頭低腦,沈景湛再沒說什麼了,抬腳離開。
沈蔻玉,「……」
祝吟鸞一整日都待在院內看景想事情。
琢磨了許久,沒有捋清楚就算了,反而覺得不對勁,更惱火的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什麼地方不對勁。
這種感覺令她難受,她不斷想到沈景湛對她的溫柔體貼,又覺得她這樣惡意揣測沈景湛,實在是不好。
或許真的應該找個太醫看看了吧。
沈景湛回來之時,祝吟鸞在後院庭坐著假寐。
是他身上清冽的氣息襲來,她才驚覺他悄無聲息的靠近,她抬眼看去。
男人眉眼如畫,旁邊懸掛的琉璃燈籠罩著他的周身輪廓,映照得他如同玉臺神君一般。
他半蹲下來,就在她的面前。
還沒說話,率先伸手過來,祝吟鸞發著呆沒來得及躲避,等她想要躲的時候,沈景湛的手已經放在她的額面上了。
她感受到男人指腹摩挲下來的溫柔,「……」
即便沈景湛什麼都沒有說,但祝吟鸞知道,他是在試探她有沒有哪裡不舒坦,是因為知道問她,她可能不會說了。
沈景湛幾次救她於危難,她怎麼能夠因為一些虛無縹緲的夢,從而懷疑他,質疑他,甚至覺得他不是好人?
官場之上波詭雲譎,若是沒有狠絕的鐵腕,又如何能夠在朝廷站穩腳跟呢?
他現如今可是沈家的世子,又是朝廷的中書大人,沈家人敬畏他不是應該的嗎?也正是因為沈景湛的敬畏,才讓她也得了不少殊榮。
表面上沒有人敢為難她,背地裡也沒有聽到什麼亂七八糟的言語,如此,她還有什麼不滿足?
兩人本就是盟親,她應當信任的他。
等等,盟親……
祝吟鸞在心裡重複著這兩個字。
其實從一開始,她對於沈景湛就不是太瞭解,即便知道,也不過是表面上的身份,還有幾次接觸下來覺得他溫柔,再往裡深究,便沒有什麼了。
如今又為何這樣介懷?她介懷沈景湛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有沒有騙她?
難不成,她對沈景湛……假戲真做,沉淪下去了嗎?
思及此,祝吟鸞的心中越發警鈴大作。
「晚膳已經備辦好了。」他從她額頭上收回手後,去牽她。
祝吟鸞看著面前,男人修長如玉的手指…
他沒有直接過來牽她了,而是停留在半空,讓她自己抉擇要不要牽。
也不曾對她的停滯進行催促,一直在等。
半息之後,祝吟鸞還是把手交到了沈景湛的手上。
男人掌心溫熱,搭上去一會,他順勢牽著她起來,可也只是牽著她起來,便鬆開了。
祝吟鸞察覺到他的變化,只覺得意外,但沒有開口說話。
用晚膳之時,就跟前一樣,沈景湛會告訴她今日發生了什麼時候,也會問她在家都做了什麼了。
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但也的確沒發生什麼,祝吟鸞一直覺得是她自己在莫名計較奇怪。
這一切,都起源於她的夢。
夜裡歇息,沈夫人又派了人來。
她和沈景湛都成親有些時日了,沈夫人和沈老太太卻一直叫人過來聽牆角,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肯停止?
莫不是要等她「懷孕」?可她根本就不會有身孕啊。
對了,說到這件事情,她應當斟酌著跟沈景湛開口了。
眼下要說嗎?
昨日沈老太太和沈夫人也派了人來,但因為她的腰還酸著,沈景湛沒有碰她。
今日,她的身子骨已然好全了。
可那個夢……
身側的男人忽而啟唇,「今日下值回來,小妹在廊下告知我,她口無遮攔跟鸞兒說一些事情。」
沈蔻玉居然跟沈景湛說了?祝吟鸞驚訝。
「嗯……」她心裡翻著主意,面上卻輕聲應他。
「所以,鸞兒怕我了嗎?」男人沒有辯解,反而問她。
祝吟鸞頓了一會才道沒有。
男人輕笑,「還以為鸞兒怕我了。」
「不是怕…只是詫異。」加上那個稀奇古怪的夢。
她不知道怎麼跟沈景湛說。
若是說了,他會不會覺得她莫名其妙,神經兮兮,抑或者庸人自擾。
但另一方面祝吟鸞也很清楚,沈景湛不會的。
他是溫潤君子,才不會像衛如琢那樣令人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