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不論說了什麼,事已至此,何須多言。」
祝吟鸞還要再說,沈夫人卻接著道,「就算是你跟聽瀾說了不要提祝家人入高位,他為了給你掙面子,自然也會提,畢竟母家之榮可長兒女之勢。」
沈夫人的話有道理,若沈景湛不提祝家人升高位,那一日跟她說的時候就應該直接點頭答應她,而不是說交給他去處理。
這說來說去…沈景湛還是幫著祝家提了。
「如此,你應該清楚你對聽瀾的重要了吧?他很看重喜愛你。」沈夫人道。
祝吟鸞還在思忖沒有接話,就是默默聽著。
「祝氏,我與你說這些,並非是譴責教訓你,而是要讓你清楚,不要濫用聽瀾對你的喜愛和看重,你嫁進來的那一日我也說了,你和聽瀾,夫婦一體榮辱與共。」
「現如今你已是沈家婦,而非祝家女,萬事萬物,我這個做婆母的也不要求你為沈家做什麼,但你該多為你和聽瀾打算,他身居高位,聽命御前,旁人看著是風光無限,但焉知槍打出頭鳥,不知多少人盯著他,要抓他的錯處。」
「一點點行差踏錯,說不定就是萬劫不復了,你明白嗎?」沈夫人道。
祝吟鸞緩緩點頭,「媳婦明白。」
「瞧你也是個聰明人,應當能夠領會我的意思。」沈夫人放下茶盞。
「你與祝家過去的事情我這個做婆母的就不追問了,但明人不說暗話,我也跟你說清楚,那日祝家朱夫人上門,我看著她不是個好東西,為人輕浮貪婪,沒有一點當家主母的樣子,你既然拜入施家,從施家嫁到了沈家,日後就不要再跟祝家攪和往來,否則……」
沈夫人後面的話沒有直接撂出來,但祝吟鸞已經明白了。
「媳婦知道。」
「知道就好。」沈夫人輕嗯。
「今日沒有太多事情,我聽小丫鬟說你昨日也累了,禮單擬得不錯,你吃了湯藥就好生回去歇著吧。」
「多謝婆母,媳婦告退。」
祝吟鸞回到院子許久了,依然心事重重。
她還在想著沈夫人說的話。
沈夫人看似訓她,實則卻比她那嫡母和衛家前婆母龐氏好多了。
沈夫人也從來不提出身的事情。
正因為如此,祝吟鸞才覺得內疚和不安。
她不清楚沈景湛這麼做,到底是想幹什麼?
他是不是太溫柔了?不懂得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啊?
思來想去,午後小憩那會祝吟鸞都睡不安穩。
她醒過來的時候,隔著重重幔帳見到人影晃動,還以為是姣惠或者明芽,沒想到沈景湛已經回來了。
他扶她起來,問她睡得怎麼樣?
祝吟鸞道還好。
沈景湛留意到她臉色不好,在她梳洗的時候問是因為祝家的事情嗎?
「夫君都知道了?」
「今日午後有人來報,鸞兒從母親院子裡出來時臉色很不好。」
即便是在沈家,祝吟鸞依然覺得沈景湛得到訊息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快得就像是她身邊有沈景湛的眼線?
她又開始冒出不好的想法,但很快被她給壓下去。
「鸞兒生我的氣了?」沈景湛微微俯身,垂下來看她。
兩人之間的距離好近。
這還是第一次,在人前,他驟然朝著她靠近。
因為兩人之間的身量差距明顯,他俯身湊過來到她的眼皮底下。
靠得很近,她聞到了沈景湛身上清冽的氣息,還感受到了他的呼吸。
她都感受到了沈景湛的呼吸,想必他也感受到她的了吧?
祝吟鸞撇開視線別過臉,「……」
沈景湛卻還是湊過來,「鸞兒怎麼不說話?」
祝吟鸞的餘光已經察覺到了周圍的小丫鬟們迴避的眼神。
原本她心裡還亂糟糟的,此刻卻開始羞赧。
他怎麼忽然這樣……
後面就是妝奩臺,祝吟鸞退無可退,只能用手抵在兩人中間,微微牴觸著他的胸膛,不想讓沈景湛過來了。
男人卻還在逼近,祝吟鸞的手根本抵擋不住他的靠近。
她開始想著從旁邊逃離,他卻更快。
兩隻手撐在她的身側,將她攏在妝奩臺與他的懷抱中間。
她被圍困,出不去了。
旁邊伺候的小丫鬟們卻很有眼力見的出去了。
一時之間,就剩下兩人,呼吸在靜默中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