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吟鸞忐忑的心總算是稍微放下來了。
原來他看著她並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在思索而已。
「至於厭惡……」沈景湛的話說到一半,他又頓了。
這一次他沒頓多久,很快就道,「似乎也沒有。」
眼底那點幽暗藏得太深了,祝吟鸞就算是留意著,也根本毫無察覺。
「不如,鸞兒替我留意著我的喜厭可好?」
「我?」祝吟鸞疑惑。
「嗯,不是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嗎?這二十多年我始終不知道自己喜厭究竟為何,若有鸞兒替我看著,說不定很快就知道了呢?」
祝吟鸞想要反問,留意這些做什麼?他自己不知道,問跟在他身邊伺候的人不就知道了嗎?
但沈景湛很少讓她做什麼事情,況且,這也不算什麼事,她便點頭了,「好。」
「如此,便多謝鸞兒了。」
對於他的答謝,祝吟鸞只是牽唇笑了一下。
「可是夫君還沒有說,我該給小姑送些什麼為見面禮比較好?」
「小妹頑劣,性子跳脫,尋常姑娘家喜歡的東西她都不怎麼喜歡。」
聞言,祝吟鸞忍不住嘀咕,果然和她想的差不多。
幸而先問了問沈景湛,若是直接就送了,恐怕對方根本不歡喜,弄巧成拙。
「不如這樣吧,我替鸞兒準備,屆時鸞兒直接拿了給小妹就是。」
「這怎麼好?」祝吟鸞不贊同,「總歸是我的心意。」怎麼能讓沈景湛去準備。
「主要是小妹喜歡的東西少見,鸞兒在短時之內不好準備,我讓人去辦就是了,若是鸞兒覺得不好意思,你可以給我準備些東西,我們交換,如此也不算虧欠了。」
「啊?」祝吟鸞又愣了,「我給你準備?」
「嗯。」
「以此作為交換,如何?」沈景湛笑。
祝吟鸞沉默。
沈景湛的話聽起來沒什麼問題,可她怎麼覺得怪怪的?
就好像……就好像是他故意這麼說?
是閃神了?否則她怎麼有一種鑽到對方套子裡的感覺?
到頭來變成了她給沈景湛準備東西,不應該是給他的小妹嗎?
「倒也可以…」
說不上哪裡奇怪,說話間已經到了院子裡,祝吟鸞只能壓下追問的念頭。
今兒白日里天色還好,沐浴之時,竟然就起風了,隱隱有落雨之勢。
更讓祝吟鸞意外的是,天色這樣不好,眼看著要颳風要下雨,那沈老太太和沈夫人竟然派了人過來聽牆角。
「你看清楚了,真的是婆母身邊的人?」實在意外,祝吟鸞忍不住追著明芽問了問。
「是啊。」明芽點頭,「不止是奴婢看見了,姣惠也看到了,的確是夫人院子裡的人。」
祝吟鸞,「……」來得太勤了吧。
昨日沒來,今兒又來了,還是頂著這麼糟糕的天,風雨無阻的嗎?
「小姐,您怎麼了?」明芽覺得她臉色很不好,「莫不是吹到了風?奴婢去把窗桕給關起來。」
明芽說著話,把香露放到旁邊,就去關窗桕了。
祝吟鸞想叫住她說不必,但明芽動作太快。
祝吟鸞收回視線之時,目光停留在開啟的香露上。
原只是覺得無聊,想起來看看,可這香露湊到鼻息之下時,她覺得這香露的味道好似在哪聞過……
哪兒呢?
想不起來,明芽又回來了,祝吟鸞把香露遞給她。
「小姐覺得味道香嗎?聽說是用進貢的香調的,京城有錢都買不到呢。」
「是嗎?」
進貢的香料她哪裡聞過?或許是因為前幾日明芽就給她塗抹過了,所以才覺得聞過吧。
「是啊,您這些時日皮肉都光滑細嫩了不少,說明這香露不錯,滋膚養肉。」
祝吟鸞沒接話,她順勢看過去,明芽給她擦著臂膀,沒抹幾下,就徹底吸收了,看起來的確不錯。
看著看著,祝吟鸞總覺得她身子有些熱。
難不成是因為明芽一直給她擦抹著的緣故嗎?
「好了。」祝吟鸞真的覺得熱,抬手讓明芽不要擦了,「我想喝水。」
「奴婢去給您倒花茶。」
明芽往外走,祝吟鸞視線一直跟著她,看到屏風之外的燻爐。
祝吟鸞瞬間知道這相似的味道從何而來了,是那個爐裡的香。
添香的小丫鬟說,近日送來的香跟之前不是同一批,會有一些差別。
這差別很是細微,不過一點而已。祝吟鸞就沒計較。
沒想到略微差別的這一點點香,竟莫名其妙跟進貢的香露味道撞上了。
明芽很快就把茶水給端了上來,喝了之後祝吟鸞依然覺得熱。
她都開始懷疑不是身子骨熱,而是緊張,一想到要跟沈景湛圓房,自然也就覺得熱了。